小小沐竹,想拿捏还不容易嘛,而且从她方才提到沈清漪时那种咬牙切齿的语气,从她听到自己夸她时那双桃花眸里一闪而过的细微光芒。
就知道这女人对沈清漪的嫉妒简直到了近乎病态的程度。
她现在要听什么话,他太清楚了。
箫沐竹此刻的状态,就像是游戏中那种“表面上对你好感度为零、实际上只要你精准踩中她心里那个痒痒点就会瞬间,爆她一地水儿。
而他方才那句话,恰好轻轻踩中了。
箫沐竹面纱下的唇角确实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但她掩饰得很好,那双桃花眸里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冷淡轻蔑的神色。
她哼了一声:
“看来你便是这般油嘴滑舌,才哄得那沈清漪找不着北,可你却不知,我与她可不一样,你以为这点油腔滑调的蜜语对我有用么?只会让我觉得可笑罢了。”
陈煜嘴角忍不住扯了扯。
这种女人,口是心非什么的最厉害了,但真到了关键时刻,齁起来的时候比谁都狠。
而且这话说的刻薄,但面纱下那嘴角不知道掀到什么弧度去了,至少这眼神里的一抹几不可查的期待,他是捕捉到了。
但他没有戳破什么,免得人家恼羞成怒了,这会儿得控着温来操作。
“师姐这么说倒也是。”
陈煜的语气依然是那种带着笑意的、不紧不慢的调子:
“像师姐这般厉害的人,好听的话听得又岂会少?但师弟我也确实是肺腑之,而且这世间美好之物如此之多,师弟我若不多看看、多接触接触,反而还唯恐避之不及那不显得我太过不解风情了么?”
他顿了顿,微微欠身:
“所以还请师姐原谅我方才的冒犯。”
陈煜心里很明白,箫沐竹未必真的相信他这些鬼话,很明显的吹捧之,而且也显得刻意十足。
但没关系,听着舒服就好了。
这就好比男人在床上,你别管女人是不是装的,但至少心里舒服啊。
更何况很多时候,男人就算知道女人是装的,心里也爽。
此时的箫沐竹大抵就是如此心态,已经隐隐被陈煜把握住心理了。
她面纱上的那双桃花眸微微眯了眯,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陈煜能感觉到她周身那股冷冽的气场似乎松动了一些。
说实话,箫沐竹确实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心情莫名的好了一些。
倒不是全然因为陈煜的吹捧夸赞。
主要还是因为,被沈清漪心心念念的男人,在自己的面前如此讨好逢迎,这种感觉让她心头很是舒畅,完美的契合了自己的心头所想。
这才是她想要看到的,陈煜该有的下位者姿态!
她没有接陈煜的话茬,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杯茶。
陈煜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一眼,转开目光。
接着箫沐竹就端起茶杯,面纱微微掀开一角,将那杯灵茶饮了一口。
随后放下茶杯,依旧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那姿态慵懒而随意,语依旧轻蔑:
“看来你心性还真是不错,被我撞了个现行,反倒还敢在我面前口花花,如此跪舔奉承于我,难道你就不怕沈清漪知道?就不怕我在她面前将你这虚伪的面容给捅穿了?”
陈煜嘴角微抽,这话题怎么又回来了,他这会儿可不想在沈清漪的话题上和箫沐竹纠缠。
现在也还没有彻底清楚的搞明白这个女人,今日到这来的目的,只是单纯拿自己出出邪火,还是
于是便摊摊手,苦笑一声,顾左右而他的转移开话题:
“知道就知道吧,反正这也是事实如此,也没什么好怕的。”
顿了顿,陈煜又道:
“不过比起那个,师弟倒是看的出来,箫师姐你心情不好,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为你排忧呢?”
箫沐竹闻,心头愈发畅快了,虽然说知道这家伙是在装,是说的奉承的话,并非真的诚心实意。
但这下位者的姿态,倒是让她很是受用了。
她突然发现,自己还真就喜欢听陈煜拉踩沈清漪的话,这一字一句的,还真是~~~
她站起身来,朝着陈煜逼近:
“有意思,你这家伙倒是识时务,难怪能突然从一个废物杂役突然摇身一变成了这外门第一,看来你身上有不少秘密嘛,藏得倒是挺深。”
陈煜心里微微一动。
陈煜心里微微一动。
他斟酌了一瞬,才开口回道:
“师弟我也确实是厚积薄发,一朝顿悟了罢了,不值一提。”
“顿悟?“箫沐竹那双桃花眸微微眯起,显然对他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箫沐竹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缩到了不到一尺。
她比他矮不了多少,高挑的身形让他可以平视她那双桃花眸。
她伸出手白皙修长的手指,一双玉手美甲精致而又修长,指尖泛着淡淡的莹紫光华,捏住了陈煜的下巴。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微微用力,将他的脸摆正,迫使他低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我对你那点机缘可不感兴趣。“
她歪了歪头,那双桃花眸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炼气期的强大而已,又有什么意义?能持续的强才叫真正的强!”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暗色,像是在说陈煜,又像是在说她自己。
这四目相对之时,陈煜亦是捕捉到了这一瞬间,心头一动。
他知道箫沐竹最近面临的压力。
关于沈清漪即将取代她成为圣女的声音,在玉清宗内已经传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她如今的处境陈煜并不知道真切,但能让箫沐竹有如此危机感。
甚至在沈清漪那吃瘪之后,不想着去好好提升自己,反而还闲得慌来找自己出气,这种种行为。
似乎可以倒推出某种箫沐竹当下的处境,陈煜的思绪快速发酵着,隐隐猜测到某种有意思的事情。
“师弟明白的,尤其是在师姐你这般天才面前,便更不值得一提了。”
箫沐竹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着,她心里此刻正转着另一个念头。
鲜少有人能在她如此威压之下还能这般从容淡定。
她与他接触的时间不长,可他从始至终从她进门、到戳破他的私事、到此刻被她捏住下巴,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下位者该有的惶恐怯懦,和战战兢兢。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掌控局势的人,可箫沐竹却总觉得有一种微妙的“被反过来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这让她很不爽。
她悠悠开口,幽邃的眼神之中闪过一抹冷意:
“看看你这一副淡然从容的样子,真叫我不爽。”
陈煜心头无奈,这女人还真是难伺候,但也明白,她心底可能想要看到的场景是怎样的。
他想了想,斟酌着开口:
“师姐,这世界上就没有真正波澜不惊、云淡风轻的人,所有的得体从容,不过是没有遇到真正击中命运的那根箭罢了。”
他迎上那双桃花眸,语气诚恳:
“而我知道师姐是个好人,不会无故害我,所以才不紧张。”
箫沐竹愣了一下。
那双桃花眸里掠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捕捉的情绪波动。
她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指尖在他下颌处轻轻捏了捏:
“哦?这般话倒是有意思,你还张嘴倒总能说出些个道理来。”
陈煜被她捏着下巴,心头万马奔腾,这恶劣的沐竹!
等日后有机会了,也得居高临下的狠狠拿捏回来!
陈煜心里翻涌着这些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那副诚恳的模样。
箫沐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面纱下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不如我告诉你个秘密如何?”
她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往后退了半步,双手重新抱回胸前:
“看你听完之后,是否还能这般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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