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友坤扫了一眼身后那些被他的动静吸引过来的弟子,清了清嗓子,声音又尖又响:
“我说大伙儿!这都什么时辰了?那陈煜还不来!”
“我们这么多人在这儿等着他,他算哪根葱啊?!”
虽然说高友坤在外门之中也是小丑得很的存在,但这个时候,他显然是得到了表哥高耀坤的示意,出来搞气氛了。
高耀坤不便亲自开口做这种掉价的事,但这些活儿,高友坤干得可太熟练了。
这话一出,人群里立刻有人应和。
“就是!不就是个杂役么,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我看他就是心虚了!昨天在镇妖塔前装完逼,今天就夹起尾巴做人了!”
“哼,要我说,他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作弊,今天怕被揭穿,所以才不敢露面!”
“可不是嘛!练气五重一剑斩筑基?谁信啊?也就是糊弄糊弄那些傻逼,真当我们外门这么多双眼睛是瞎的啊!”
“呸!真是够怂的!”
“就是!一个练气五重,还敢大放厥词要打十个?他以为他是谁?!”
“今天要是他真敢来,我第一个让他原形毕露!”
“让他受尽屈辱!让他知道外门不是他这种杂役撒野的地方!”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喊了这么一句,这声音一出来,周围的弟子们先是一静,随即纷纷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外门演武台上,有一个所有人心知肚明,却从不摆在台面上说的规矩。
但凡登上这座擂台,刀剑无眼,生死自负。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高台上,赵铭听着台下越来越嘈杂的议论声,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其实就算是没有人拱火,陈煜昨日的挑衅举止也引起了众怒,这会儿要煽风点火太容易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演武场入口,那里依然空空如也。
就在这时,擂台中央,一道身影猛地跃起,沉重地落在青石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高耀坤站了出来。
他跳上擂台之后,先是回身朝着高台上的几位长老拱手行礼,腰背挺直,声音宏亮:
“赵长老,各位长老,弟子有话要说。”
赵铭抬眼看他,面上不露声色:“说。”
高耀坤直起身来,目光扫过台下乌泱泱的人群,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地开口:
“今日之事,想必诸位长老与各位同门都已心中有数,那陈煜目中无人,昨日在镇妖塔前公然挑衅外门众弟子,更口出狂要以一敌众,将我们外门前十视为无物。”
“如此猖狂之辈,依靠见不得光的手段钻了试炼的空子,不仅不收敛,反倒变本加厉,大放厥词。”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今日,他已是犯了众怒!”
台下的情绪被他这几句话彻底挑动起来,那些原本就在附和起哄的弟子们纷纷叫嚷起来:
“对!犯了众怒!”
“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尊卑!”
高耀坤抬手虚压,待喧哗声稍歇,他再次朝着赵铭拱手,沉声道:
“赵长老,宗规有,外门演武台之上,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今日之事,既然那陈煜自己放出狂要打十个,那便该按照演武台的规矩来办!”
“弟子请长老下令,今日擂台之上,生死各有天命,刀剑无眼,伤亡自负!”
这话一出,场间的气氛骤然绷紧到了极点。
赵铭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高耀坤,又看了一眼台下那些已经被彻底煽动起来的人群。
他嘴唇翕动了两下,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压住现在的局面。
不过就在这一刻。
演武场入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来了来了!”
“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那边望去。
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正从入口处的石阶上不紧不慢地走下来。
陈煜穿着外门弟子统一的玄青色窄袖袍服,衣料虽然普通,但穿在他身上却衬得肩宽腰窄、身姿挺拔。
晨光从身后洒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张过分英俊的面容上挂着一抹懒洋洋的从容笑意。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不急不躁,仿佛根本不是来应战的,而是来逛集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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