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精

沈灵姝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多了一层意味不明的光：“你还挺讲道理。”

“该讲道理的时候讲道理，该抡锤子的时候抡锤子。”林云生咧嘴笑了笑。

分别的时候沈灵姝说她要回自己的洞府去了，林云生站在茶楼门口目送她御剑离开。

浅碧色的衣角在晨光里一闪，很快便隐入云层之中。

他收回目光，正准备回去找墨语凰汇报成果，忽然想起方才薛师兄说的那句“正好正好”，脚步一转又往白玉阁去了。

薛师兄果然还在原来的房间里，正俯首案后对着一叠文书批划，见他进来便放下笔，从抽屉里掏出一枚任务牌丢过来。

“来得巧，新任务。泾河下游最近出了件怪事，沿途几个村镇的年轻女子夜夜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棵柳树，醒来之后浑身长满绿芽，过几天人就枯了，跟脱水似的。当地百姓请了散修去看，说是什么柳树精作祟，但没人能近那棵柳树的身。你去瞧瞧，报酬一百八十昆币。”

林云生接过任务牌：“泾河下游哪一段？”

“槐安渡。”薛师兄打了个哈欠，“不远，御剑过去两个时辰。不过师弟你悠着点，这任务在告示栏挂了三天了，三个凝神境初期的去过，两个疯了，一个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说胡话。”

“说什么胡话了？”

“说那柳树唱的歌挺好听的。”

林云生把任务牌收好：“行，我去看看。”

他当天下午就动身了。

泾河下游确实不远，飞剑掠过大片平原和丘陵，两个时辰之后便看见了那条蜿蜒的河。

河水青碧，两岸长满了芦苇和柳树，但越往槐安渡的方向飞，水面就越静，两岸的柳树也越来越密，最后竟然密集得像是两堵绿色的墙，把河道夹在中间。

林云生降在槐安渡口，收了飞剑。

渡口空无一人，几艘旧木船搁浅在岸边，船底都长了一层青苔，显然已经很久没人用过了。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清甜的气息，像是桂花和青草搅在一起的味道。

他正要往前走，忽然听见风里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歌谣声。

那声音很轻很慢，像是谁在河对岸的柳林深处哼唱，调子悠长，听不清歌词，但旋律在耳畔转了一圈又一圈，让人不自觉想往那个方向走。

林云生脚步骤然一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手背。

刚才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手背上已经浮起了几道细小的绿纹，像是柳树新抽的嫩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手腕方向蔓延。

他试着调动灵力去压制，灵力刚一接触到那些绿纹就滑开了，像水珠滚过油面，根本按不住。

他皱了皱眉，但没有慌，伸手把腰间的紫金锤解下来握在手里，抬头朝着河对岸的柳林方向扬了扬下巴。

“喂，唱得挺好听的，出来见见呗。”

歌声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