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的争吵
“两码事?”秦汉生不屑地笑了笑,看着眼前的亲人,“孩子,你懂什么,你根本无法理解一个病重的老人躺在病床上,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的感觉。每天只能对着空洞的病房顶发呆,默数自己离死亡的日期。孩子,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想着孩子,想着家人,想着家里的一切。可是我们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助的感觉,小满,你是根本无法理解的。”
“可是,可是。”秦小满低头,无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想到老夏临死的时候那种失落,死不瞑目的样子,我就心痛。”此时,秦汉生已经丢下了碗筷,一身颓废地走到门边,轻轻地依靠在门框上,傻望着头上那顶黑幕,“我不想走他的老路。”
“可是,婚姻不是儿戏,”秦小满低头,已经小声哭泣,“也不能强求啊。”
“强求?我强求?你说说,你现在都24岁了,什么时候带过个像样的男朋友回来?你说,你说,介绍了个邵峰,你嫌弃人家太花心。现在让你交往夏川,你又不同意,好吧,我不强求,这个星期天,就这个星期天你给我带个男朋友回来,夏川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再说了,你是我的亲女儿,我只是想看见你幸福,并不想强迫你做任何事情。”
“爸爸,我,”秦小满委屈,睁着泪眼,看着自己的双亲,“可是,你也不能”陈珍见了心疼,忙小心地拉了拉秦小满,示意她少说两句,父亲大人还病着呢。
“不能什么?你是我的女儿,我还找罪给你受?”
“我,”父亲眼里那陌生的眼神让秦小满心虚、害怕、茫然与惶恐,这不像她的亲爹。
陈珍终于坐不住了,起身阻拦,拉回丈夫坐下,“好了,好了,大家都少说一句,什么事情慢慢说嘛,”说着便看了看秦小满,“这熊孩子你也是,少说两句,你爸爸的身体才刚刚恢复。”落在秦小满眼里的是母亲丝丝无奈,她低着头不想见任何人。
“老太婆,”坐在桌子边的秦汉生看了看妻子,“你也说说,我是不是为她好?”陈珍纠结,大家都在气头上,说什么都不行。秦汉生继续唠叨着,“我啊,说不定哪天说没就没了,我还不是为了你和她好。你是没有看见那天在医院,老夏的老婆那个哭丧样,家里要是没有个男的,日子过的多难。”秦汉生说的有些急切,语激动,不小心便惹来几声小小的咳嗽。陈珍一惊,猛盯着丈夫看,满眼心疼。
“老头子,我知道,你快别说了,身子要紧啊,”陈珍起身站在丈夫的身后,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孩子小,她还不懂事,她们又怎会理解我们大人的一番苦心。人老了,都希望子女幸福,等那时我们走的才踏实,这心里头也才安生。”此时的陈珍已经低头小声地抽泣,这一声声如锐剑插在了秦小满的心上,血汩汩地流。
“妈妈,我,”泪终于夺眶而出,一路直下,潮湿了秦小满的世界,冰了她的心,“我懂。”
“我的身体,我自己有数,什么开刀啊,化疗啊,都是个幌子,”秦汉生轻拍妻子的手,似是安慰,“也只是多活几年罢了,说不定,哪天,哪天就没了,剩下你和你妈妈,你说,我心里头能安心吗?”秦汉生苍白的脸上那浑浊的泪水让秦小满看得心都碎了,“孩子,爸爸老了,啥也为你做不了了。如果在我还活在世上的时候,给你寻个好人家,爸爸这心里头也安心了不是。”
“爸爸,”秦小满哀怨地看着父亲,感觉自己快要疯了,“可我们还不了解,再说这不像是买菜,看中眼了就成。”
“你们不是已经相处过几天了吗?”
“可我们总共说话还不到十句。”终招架不住父亲的好,秦小满溃败。
“这些都不是重点,”秦汉生起身走到她的身边,轻揉着那头早已被秦小满耙梳成鸡窝的头发,惨笑,“爸爸也是为你好,我不希望你错过这么好的男孩子。幸福总是来的太突然,他或许就是你要的等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