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舟闻怔了一下,看着施然的爷爷摆放在自己面前的那部手机,眼睛失了焦距一般,淡淡道:“恕晚舟直,所有的事情都来得那么突然,晚舟哪里敢就这么轻易地相信老将军和夫人的话呢?更何况,晚舟无意冒犯但是在晚舟看来,施老将军和先生夫人对于晚舟,不同样也是在隐瞒着防备着吗?更何况,现在施家的大小姐也已经在骆山煤矿被困了这么久,在施老将军和先生夫人都很难拿到他们的消息的前提下你们还是毫不顾忌地让自己家的孩子去了山西为我的朋友做辩护律师,晚舟实在是不得不好好想想,在成为了利益共同体的将来,会不会也会像诗人那样,莫名其妙地就被当做了国家的牺牲品呢?”
施然的爷爷看着顾晚舟的眼神变得有些凌厉起来,手边的那叠资料被他“啪”地一声摔在了顾晚舟的面前,看着顾晚舟处变不惊的样子冷哼了一声:“我当初带兵打仗的时候,你的爷爷奶奶都不知道还在哪里啃树皮!顾律师,你不要太放肆了,这是国家的安排,难道在顾律师看来,个人利益可以比得上国家的利益吗?那样未免太狭隘了些!”
顾晚舟缓缓地伸出手去把那堆资料拿了起来,放在自己的面前貌似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施然的爷爷那几句话让她只觉得有些可笑,顾晚舟甚至都觉得是因为当初在美国的自己看的人文主义太多,接受生命和人权方面的思想太多也太深刻,到了现在面对着施然的爷爷这些貌似合理又大公无私的话的时候,顾晚舟竟然会有那么一些误以为进入了邪教组织的错觉。
顾全大局,大公无私。
到了一种忘我又损人不利己的境界,这不就是典型的顾晚舟自己?
不对,其实是八年前的顾晚舟。
那个时候,还真的是蠢得像头猪。
“其实啊,施老将军又何必跟晚舟发什么脾气呢?”顾晚舟翻看着手里那堆关于骆山煤矿的更多资料的信息,其中还夹杂着关于叶之山和龚城的个人信息,顾晚舟一面翻着一面不时地抬起头来看着施然的爷爷说:“老将军自己清楚晚舟的意思是什么,晚舟也不愿意和老将军打这样的哑谜,更何况,晚舟心里清楚,就算老将军说的七天过去乐以后晚舟还是不愿意和您合作那也是没有用的,因为老将军和先生夫人心里都清楚,晚舟是一定也是不得不答应合作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拖这么几天呢?”施然的爷爷一下子被顾晚舟说得失去了兴趣,他盯着顾晚舟带着无所谓的眼神问她,“你这样拖延着,又有什么意思?顾律师恐怕是不知道,在战场上,时间不是用一分一秒来衡量的,我们那个时候的时间,通常都是看自己身边死了几个人。”
顾晚舟闻轻轻一笑,优雅自如地放下了手里的资料,喝了一口茶之后轻声道:“我为什么拖延着,难道施老将军是真的不知道吗?”
一个问题把施然的爷爷问得有些哑口无,顾晚舟喝完了自己杯子里的茶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依旧不知道如何回答自己的施然的爷爷,惯例一般地鞠了一躬,笑道:“多谢施老将军的帮忙,晚舟还有一些事,就先告辞了,但愿”顾晚舟转身的瞬间,看着书房的那扇门轻轻说道,“但愿晚舟下次再来的时候,可以和施老将军达成一个算得上两全其美的共识。”
再次转身离开的时候,顾晚舟感觉到了自己的身后大概是路过了一个人,一直到顾晚舟离开了施家大宅,她也没又回过头,路过自己的那个人,也不需要哦多去考虑些什么,大概是躲在书房里另一个房间的施夫人终于是沉不住气了,连顾晚舟还没来得及走下施家二楼的楼梯时就出来了。
只是今天这样的情况也还真的是不能怨顾晚舟,她觉得,自己的话刚刚已经算得上是说的很清楚了,施家这么轻易地放了施然去山西,还留了一个这么直接就可以告诉顾晚舟的李警官在身边,更何况这个李警官还是一个从一开始就一直在顾晚舟和陆子寒起了这么长时间监视作用的人。顾晚舟怎么可能相信施家就会这么放心大胆地把自己家的独生女放在山西骆山煤矿这么长时间无动于衷呢?唯一的解释,顾晚舟只能想得到的,就是施家没有读自己说出实话,进一步推论而,也就可以想象到,施家也不可能对自己说出这么真的话。
更何况其实从被请到施家的那一天开始,顾晚舟一直到今天也没有彻底想明白,按照施家的计划,她实在是想不到自己在这件事情里的作用在哪里。如果说是帮忙,从事实上来说,如果施家想利用顾晚舟拿到的关于叶之山的那些资料,其实施家会更轻松得多,而且相比起表面上靠着顾晚舟去带回施然,还不如一次性把叶之山额阴谋一网打尽来得干脆。
所以,说到底,对自己不足够信任的人,顾晚舟哪里敢这么轻易地相信?陷阱进个一次足矣,重蹈覆辙的话未免就太难看了些。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