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夏尤清
“可是你知道吗?最可笑的事情,不是晚舟背着我们一个人承受那些我们可能根本都不知道的事情,最可笑的事情是,晚舟在哭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她刚刚居然哭过”低头给莫则喻上药的郁铭听出了莫则喻的声音像是有那么一些不太对劲,等到抬了头的时候,才震惊地发现,这个自己认识了这么多年都没见到他哭过两次的男人,眼眶却终于红了一圈,郁铭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样子对自己说:“郁铭啊你知道吗?我下了车去接晚舟的时候,她大概是脸被冻得已经失去了知觉了,眼泪明明是有温度的不是吗?可是从来都会避着我们流泪的晚舟那个时候却根本都不知道自己的脸上居然有眼泪”
所以郁铭是终于懂得了莫则喻刚才会对思源这么过激的原因。
不到十岁的思源和被困在山西的程景良一样,是顾晚舟这辈子躲避不了的桎梏。
就像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所有人都假装以为程景良大概是会真的远离顾晚舟的生活之后,却来了程景良的儿子来影响着顾晚舟的人生,也变成了让顾晚舟不得不去想方设法地不要远离程景良的生活。
那都是无可奈何的。
“你爸你妈都跟你说了什么?”沈洛把自己的头轻轻偎依在顾晚舟的肩上问她,身边的欧晨往三个人的方向轻轻靠了靠,也问了一句,“是啊,叔叔阿姨刚才都跟你说什么了?给我们打电话的时候,两个人听上去挺生气的。”
顾晚舟的头轻轻地枕在了云见浅的旁边,双眼睁着盯着四个人头顶上的天花板淡淡一笑:“我和陆子寒的婚礼,日子定在了春节前五天,陆子寒的妈妈和我爸妈都觉得那天是今年以内最后一个好日子了”顾晚舟说着闭上了眼睛,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他们都希望我和陆子寒可以在今年年内结婚,然后两家人一起在北京过年。”
三个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半晌,云见浅轻声问道:“可是晚舟,程景良他们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你马上就要结婚”
良久,三个人迟迟没有等到顾晚舟的回答,倒是听见了顾晚舟在安静房间内的均匀呼吸声,云见浅轻轻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给顾晚舟的脖子旁边的被子压了一下,看着对面的沈洛和欧晨轻声道:“我们也睡吧,晚安。”
“晚安。”
莫则喻是凌晨三点多走的,顾晚舟起床的时候,保镖就站在门外等着她,一直到郁铭和曼姨都洗漱完了以后,段临笙去敲莫则喻的门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卧室里已经没有人影了。思源坐在厨房的餐桌上悠然自得地咬着沈洛和云见浅蒸的饺子,对莫则喻不告而别的事情显得很让他满意。
顾晚舟一边嘱咐着郁铭带着曼姨出门去医院,一边拿了手机不停地给莫则喻打电话,其实倒是不那么担心这个人的安危,顾晚舟随便用哪个脚趾头都知道莫则喻一定是去了山西了,顾晚舟现在担心的是,山西会成为这几个人一去不回的地方,如果真是这样,那只不过是羊入虎口而已,莫则喻的牺牲就会成为无用功。
只是莫则喻是铁了心要去了,顾晚舟自己也是到了这一刻才发现,莫则喻去山西的所有前期准备都是在暗中进行的,就连顾晚舟雇佣的保镖也没有能从他的行动上看出多少不一样的地方。就连每天与莫则喻一起同进同出的郁铭也说,他根本就没有看出来莫则喻是什么时候有了要去山西的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