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舟简直是羡慕。
“我们了解的,是顾律师请了我们家施然替您打了一场官司。”施然母亲的优雅气度让顾晚舟感觉到有些受宠若惊的错乱,她甚至都不那么敢直视施然母亲的眼睛,她总感觉面前这个女人的气质和气场足以让自己被秒杀成一滩烂泥,就像现在顾晚舟的状态,她也觉得自己已经属于扶不上墙的烂泥了。
“是,”顾晚舟双手扶着施然的母亲亲自斟的一杯茶,轻轻点头,施然的母亲轻轻一笑,看着顾晚舟的眼神带着无奈的温柔,说:“顾律师其实不必这么紧张,我和施然的父亲只不过是太担心自己女儿的安危了,她已经有十一天没有和家里人联系过了,顾律师自己也养着一个孩子,为人父母的心情,顾律师应该是可以理解的。”
顾晚舟抬眼看着施然的母亲,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心里不由得感叹这个家庭的人的厉害,大概是在自己来之前就已经把该调查的事情都调查得一清二楚了,知道自己是养了一个孩子,而不是生了一个孩子。还颇有心机地让司机在路上就将施家的一切基本信息都给顾晚舟打过了一次预防针。只是顾晚舟还是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应该如何向施然的母亲解释清楚,她不相信已经把自己都调查得清楚的人不可能没有办法或者不可能不调查清楚施然是为什么会去的山西,也不可能没有办法救出施然。
顾晚舟心里大概谋划过一点事情,今天让她顾晚舟来到施家,大概是施家的人醉翁之意不在酒,说白了,顾晚舟不相信施家的人是为了让顾晚舟来告诉他们施然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为什么去这个地方这样的保姆应该回答的问题,施家人不可能做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更大的可能性,就是连他们也不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把施然带回家来,所以,找了顾晚舟,不是为了找到施然,而是为了商量,带回施然的对策。
这才像是施家的人会做的事情。
毕竟两个将军联姻的家庭,除了深谙社会上的为人处世之道,更多的,也是了解在政治的官场上应该如何穿梭自如地,明哲保身。带回自己家的独生女是迫在眉睫,利用顾晚舟则是情非得已。
“所以,顾律师,你大可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你和施然之间,发生了些什么,施然受顾律师委托的案子究竟是关于什么的。”施然的母亲温和又缓慢的语调让顾晚舟有些措手不及,看着面前这个原本什么都知道的中年妇女,顾晚舟又突然不愿意配合她演下去了,果然,张无忌的妈妈说的话是没错的,越漂亮的女人越不要相信,就像是施然的母亲,优雅高贵,美丽动人,当然,也是城府颇深。
顾晚舟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看着施然母亲始终都是在微微笑着的脸庞淡淡道:“施夫人也是大可不必继续与晚舟打哑谜,想必施老将军现在应该就在楼上听着晚舟与您的对话吧?”看着施然母亲依然是微笑的样子,顾晚舟抬头看了一眼宅子里二楼的方向,轻轻笑道:“刚刚进院子里的时候,晚舟就看见了二楼的一个房间里,窗帘有一个被人拉着的形状,想必是施老将军太担心自己的孙女了。这一点,晚舟在这里向您道歉,但是,想把施然带回来,其实不用晚舟多说,施夫人、施先生和施老将军也知道困难在哪儿,不然也不会这样多此一举地带了晚舟回来问话。”
施然母亲脸上的笑容依旧是没有褪去半分,倒是眼神中多了不少对顾晚舟的欣赏和赞叹之意,再看一眼楼上毫无动静的房间,施然的母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看着顾晚舟说道:“顾律师果然是个聪明人,难怪我们家施然每次说起你,都是那么嫉妒和羡慕你顾律师,你比我想象得要更加理智和冷静,也比我们家施然,要沉稳得多。”
顾晚舟只是轻轻摇头,自嘲一般地笑了一声:“如果我再理智再冷静一些,就不会让施然去替我冒这个险了,施夫人,你们会怪我也没错,这本不该是施然去做的事情,也不该是她去犯的险。”
施然的母亲听完顾晚舟的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举了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看着顾晚舟淡淡笑着,顾晚舟被这样的反应吓到了,剧本的发展应该是施然的母亲抱着顾晚舟痛哭一场,然后从楼上冲下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耄耋老人气势汹汹地责怪自己才对吧?但是现在看来,不仅楼上的人依旧是按兵不动,而且楼下面对着自己的施然的母亲,也是毫无怨气可,顾晚舟突然感觉到一股毛骨悚然,因为每次她对程景良和段临笙他们摆出这样的态度和笑容时,那并不代表他们是得到了特赦和原谅,而是更大的一场暴风骤雨,往往比平日里的虐待来得更加没有人性,也更加丧心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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