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起身离开了。
只是在离开之前,那个姑娘在我的身后冷静地告诉我,她会在下学期转学离开,也会在期末考试结束那天,找人把顾晚舟给收拾一顿。
“不要求你做些什么,只是希望你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我转身,看着这个自以为是会有把握的姑娘,问她:“那你为什么直接不要告诉我,这样就连让我假装的后顾之忧都没有,难道不是更好吗?”
“谁知道你会不会在他们动手那天,找了你那个姐姐来帮顾晚舟的忙?为了姐妹情深,我不是也得防着些事情吗?毕竟,收拾顾晚舟,是我转学前的最后一个愿望了。”
“我知道,那也是你的。”
这是那个姑娘离开前,在我的耳边对我说的话。我知道,作为顾晚舟的好朋友,我应该立刻转身,对着她斩钉截铁地大声喊道:“那不是我的愿望!那个不是!从来都不是!”
可是我没有这么做,没有在她与我擦肩而过的瞬间像我想象中的那样,以一种不需要反应速度的潜意识行为去对着她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句话,因为我知道,如果是顾晚舟,她一定会这么做的,她一定会。
可是我却没有这么做。
因为我做不到。
那个姑娘说中了我的心事,那才是我的潜意识,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最深最深的潜意识。
她戳中了,所以我无法反驳,因为在心里,那个小恶魔终于打死了小天使,她不允许我反驳。
顾晚舟是直接从医务室回的家,听后来回到教室继续上晚自习的徐辰溪说,是顾晚舟的爸爸妈妈接到了医务室那位阿姨的电话亲自来接的,宁远三中建在半山腰上,顾晚舟家没有车,听徐辰溪说,是顾晚舟的爸爸坐着单位的车来的,还带了一位司机。
场面似乎还挺热闹,作为学校教务处主任的英语老师和我们班的班主任王安萍一直都待在医务室里陪着顾晚舟,一直等到顾晚舟的爸爸妈妈坐着公家的车来的时候,学校的校长和教导处的主任也去了医务室,徐辰溪说,那样的社交方式,叫做打招呼。
他说,这是很正常的方式,徐辰溪还说,他从小跟着自己在宁远三中做老师的妈妈来学校玩的时候,每次他的爸爸开着公家的车来接他和他妈妈的时候,学校的校长和主任也都会出来,向他们“打个招呼”的。
那个时候才觉得,有个当官儿的爸爸真是好,不管家里有钱没钱,至少出门有面儿。
你瞧,我会羡慕顾晚舟,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晚上放学的时候,听到一起顺路回家的小胖子说,程景良今天晚上一整个晚上的心情都不是很好,从一进教室就开始睡觉,还说,这样郁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好几天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从离开了程景良以后,他的想法,他的行为,我也越来越看不透了。不过好像,从以前,我也没有看透过。
真正看透程景良的人,一直都是顾晚舟啊。
你瞧,又是一个我很羡慕顾晚舟的原因。
班主任正式通知班里要竞选优秀学生和优秀班干部的时候,是在期末考试前一周的班会课上,她踩着一双高跟鞋进教室的时候,手里就拿着一张已经被各科老师开过会选择出来的名单,她把上面的名字写在了黑板上,让我们每个人写两个名字交给她,那是选优秀学生的方式。
王安萍说,那上面的两个名字不能写重复,每个人都要选择两个人。
而那两个名字,我都没有填顾晚舟。
顾晚舟没有看我写的纸条,她只是低头做着她的英语试卷,胡乱地写了两个名字以后交给了我,我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写的是我和欧晨。
连与她一起长大的徐辰溪都没有。
于是我打开我的纸条想要修改,却被班主任提醒说纸条不能修改。
然后就被班长毫不犹豫地从我的手里抽走了。
看,我对顾晚舟,其实还是有诚心,过的。
我想为她做些什么,只是时间不够,来不及了而已。
后来的优秀班干部,是举手表决,问到顾晚舟的时候,举手的人不少,但也不是很多,不上不下的数量,让班主任都惊讶了一下,而作为同桌的我,也没有举手,我只是扭头对低着脑袋继续写英语试卷的顾晚舟笑了一声,对她说:“晚舟,你平时出黑板报的时候太拖拉了,所以”
“没事,我不在意这个。”这是顾晚舟的原话,语气里没有虚伪,也没有讽刺,只是淡淡的,却透出了满满的无所谓和不在意。
她不在意啊,那我倒是没有说什么必要再举手了,因为举了手她也不在意啊,所以这也不是我不支持她。
只是盯着我看的班主任,大概不是这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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