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嘴唇已经被陆子寒咬得肿了起来,顾晚舟隐约尝到了自己嘴唇渗出来的血,一股浓浓的腥甜的味道,顾晚舟那原本想要反抗的心突然就死了。她把身体放软,软软地贴在了位置的真皮座上,闭上了眼睛,什么也不做,原本陆子寒可以感受到的那股由身下传来的不知所措突然就这么消失了,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晚舟就像睡着了一样在真皮座位上一本正经地闭着眼睛。
“你赢了。”陆子寒坐回了驾驶座,周围没有交警,明天一大早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因为违章停车而出现的罚款单来见证两个人今天晚上的博弈,顾晚舟睁了眼看着坐在自己身边一脸阴郁的陆子寒,语气是陆子寒第一次见到顾晚舟时的凉薄:“子寒,你错了,是你赢了。”
“但是胜之不武。”陆子寒轻笑一声,带着嘲讽的语气对顾晚舟说,“晚舟,我多希望我们现在是在美国,即便当初我们从来都没有在一起过,但也好过你现在把我当成了敌人,你知道我的死穴在哪里,你赢了,赢得干脆,也赢得漂亮。”
被爱的人有恃无恐。
顾晚舟的确是仗着陆子寒对自己的感情才敢做这样肆意妄为的事情,把思源带去陆子寒的家里吃饭,该让陆子寒如何面对自己母亲的质问?妈,这是我的侄子。顾晚舟觉得,如果她是陈燕珍,顾晚舟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大概就是把陆子寒买的酸奶机直接砸在陆子寒的脑袋上,管他当初有没有因为爆炸导致的脑部有积血。
所以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有的侄子这个当妈的都不知道,陈燕珍不生气才怪。
可是顾晚舟就是故意的,一方面是一时兴起想要用这样滑稽的方法让陆子寒说不定就放弃结婚的事情,即便顾晚舟心里清楚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但是顾晚舟还是这么做了,就当他她是在泄愤吧,就像刚才陆子寒在车里对顾晚舟做的一样。另一方面,顾晚舟不可能不带着思源嫁给陆子寒,或者说,思源绝不可能离开顾晚舟,即便日后程景良可以不用成为叶之山的替罪羊,或者即便是莫则喻他们可以照顾思源,但是最终,顾晚舟都不可能放弃思源,该来的总会来,与其最后遮遮掩掩,不如事先就把事情摆在陈燕珍面前,那就可以谁都没有顾虑了。
车停在楼门门口的时候,是保镖过来开的门,现在冬天的温度越来越低,顾晚舟给他们在自己家对面租了一套房子,方便他们随时监控附近的情况和照顾自己家里的突发情况,比如说不定哪天段临笙就犯了病,顾晚舟不在,她总是有各种各样的不安心。
沈洛给思源戴上了一定蓝色的针织帽,上面印了两个硕大的眼睛,顾晚舟听路桠说,那是在来的路上乐依晨看上了特意给思源买过来的,和那个针织帽子配套的,还有一个白灰色色的口罩,上面有一个玩偶小狗的凸起,顾晚舟站在沙发前看着自己面前小人儿,皱了皱眉说:“小孩子还是该用些颜色鲜亮的东西,”顾晚舟看着乐依晨笑了笑,转身蹲下去把思源的针织帽子戴正,说:“不要像我小时候一样,用的东西都是些深沉的颜色,太沉闷了些。”
“就是怕会这个样子,才特意买了些颜色好看又可爱的,是不是,思源?”乐依晨也蹲下了身扶了扶思源脸上的口罩,那上面的针织小狗跳了一下,思源就哈哈哈地大笑起来,他一笑,房子里的大人们便都跟着笑了起来。陆子寒站在顾晚舟的身边,思源笑了一会儿直直地冲着他的腿跑过去,陆子寒将他一把抱起,问了他一句:“今天想吃什么,回家吃饭的路上买。”
“曼姨说她想吃稻香村的糕点,我想吃小蛋糕。”思源伸手把陆子寒的脖子整个搂住,顾晚舟轻轻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走吧,已经很晚了。”
三个人离开,房子里的人终于还是沉默下来了,之前顾晚舟在电话里听到的说笑声也久久没有再响起,路桠率先叹了一口气,说:“自己的儿子喜欢自己的情敌,这是要认贼作父的节奏吗?”
莫则喻的脸色也没有多好看,自从上一次和叶弋因为沈洛的事情详细谈过以后,他心里想要找到宁依微和救出程景良的心便日益加重,之前一直忙着思源的事情,现在思源回来了,很多事情,是不该顾晚舟一个人承受的,他也该提上日程上来了才对。
救出程景良迫在眉睫,但所有人只苦于没有办法去联系山西那边的情况,这两天和郁铭在外面冒着零下十几度的低温在各大派出所和相关单位跑了不知道多少趟,就连但是都苦于莫则喻他们手里可以掌握的证据少之又少,路桠给他们拿过来的那份关于明启房地产在山西骆山煤矿的账目基本上也等于是失去了效力,陆子寒和杨桥一起做的伪造账目,莫则喻用这份路桠拿过来的原始账目的复印本给税务局试过水,根本就是石沉大海。
“晚舟说,思源已经什么都知道了。”云见浅的声音显得有些委婉,沈洛呵呵一笑,说话的时候带着些无可奈何,“这么小的孩子还真是顾晚舟教得好,这样的事情但凡换做是我们之中任何一个大人,可能都未必有思源这样的沉着冷静”
莫则喻摇了摇头:“就是太冷静了,这才是最可怕的。”
“没错,”乐依晨皱眉道,“被自己的亲生母亲绑架,那么多天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宁依微对他说的那些身世可以算是打破了他所有对自己母亲的幻想,思源思念母亲的那些坚持和信仰,大概都已经被宁依微毁得差不多了。思源冷静成这个样子,倒不如拼尽全力哭出来一场。”
郁铭轻轻点头:“是啊,这的确不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到底,还是承受了不该承受的事情,太多太多了,之前闵泽说,思源是被宁依微自己扔在孤儿院门口的吗?她怎么忍得下心?”
“她能有什么忍不下心的?”欧晨冷冷地说,“当初自己怀了孕也不忘记利用杨薇给自己找出路,我陪着杨薇去做手术的时候,还觉得她已经够狠了,那天,闵泽还给了她不少钱我真是想不到,宁依微居然可以恨一个人到这样的地步。”
欧晨的话让莫则喻忍不住皱眉,想了一会儿问她:“当初杨薇做手术,你也在场?”
大概也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话有些不妥,欧晨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整个客厅里的人都在盯着自己,欧晨有些招架不住,到底还是无奈地说了句:“是闵泽找到我的,你们不是知道吗?”
“我们只知道晚舟当初因为杨薇怀孕离开而已”莫则喻取下自己鼻梁的眼镜,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鼻梁,说:“我们大概需要从头开始好好整理我们这么多年的事情了,思源会被绑架用来威胁我们,也是因为叶之山在背后支持宁依微,让她有这个资本和我们斗。我和郁铭那几天跟着警方四处查探的时候,发现那个面粉厂的车间有人在里面生活过的痕迹,一个废弃了这么好几年的面粉厂,居然在从前的车间角落有一个厕所和厨房,按照晚舟的说法,宁依微当时在那个车间里住下来的时候,应该还在一整面墙上都盯上了相框,这些工作如果没有叶之山,那还有谁可以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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