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是够天真的,顾晚舟想。
她一直都还以为自己早就没有了那样可笑的少女心,至于什么长长久久的一辈子,顾晚舟从前都一直没有相信过,但是陆子寒做到了,她曾经也为了陆子寒相信过。
但是好运向来都不会陪伴顾晚舟太长的时间,顾晚舟都习惯了。
陆子寒下楼的时候,楼下的客厅里空无一人,叶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沙发前的茶几上还摆着一杯水和几张撕坏的纸,陆子寒走过去看了一眼,才发现那是几张创可贴的包装,只不过是被撕碎了而已。他低头看着那一小片的包装纸,笑了笑:“可见这叶大少爷的苦肉计,也是没白用!”
莫则喻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那么一天会因为沈洛的事情而坐在把自己作为情敌的人的面前,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的死对头,来到北京遭遇的所有的事情,莫则喻都有些不敢相信,最不敢相信的,不是叶之山是个阴险狠辣的角色,而是叶弋的身份,居然就是叶之山的孙子,难为他叶弋在宁远那个巴掌大的小地方“隐居”了这么多年,莫则喻还真的是挺佩服这对爷孙的,都是两个这么可以耐得住性子的男人。
“从你回了北京以后,也没有机会跟你好好聊一聊。”莫则喻把叶弋带到了一家茶屋,这家茶叶店的外面是卖茶的专柜,里屋则是一间间雅致的小包间,莫则喻抬着手给叶弋倒茶,悠悠然的样子倒是挺让叶弋吃惊的,“这间茶屋,就是晚舟被宁依微叫了个小姑娘抱着恐怖娃娃恐吓的地方。”他抬眼看着叶弋,淡淡道:“也是景良带我来这边调查宁依微的时候,我才知道的。”
叶弋看着他收回了倒茶的手,端起面前的紫砂茶杯抿了一口,说:“你们似乎都很在意顾晚舟的事情,她还真是挺有福气的。”
莫则喻听完他的话笑了起来,手里的茶杯都晃了一下:“我还以为沈洛告诉过你从前的事情以后,你就会明白的,你一向在我们眼中,都是很聪明的人。”
“是吗?”叶弋放下茶杯,“那还真的是我的光荣。”
“倒不是我们多在意顾晚舟的事情,而是一直以来,我们都把对方的事情当作自己的事情来看待,从认识的那天开始,好像就一直是这样,因为顾晚舟,大家似乎就没有过什么你我之分了。”莫则喻喝了口茶,看着叶弋的眼神像是带了些警告,“欧晨和沈洛,是最在意的。”
叶弋闻一笑:“你在威胁我?”
莫则喻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信不信由你。”
叶弋不再说话,只是看着莫则喻缓缓泡茶的样子,两个人都在沉默,莫则喻不紧不慢地泡茶的样子让原本以为会和他有些冲突的叶弋倒是突然有些不耐烦起来,良久,叶弋看着他正在给自己的茶杯里倒了第三杯茶的时候,忍不住开了口问他:“沈洛她喜欢你多久
莫则喻扑哧一笑,摇了摇头看着叶弋说道:“这个你应该问她。”说完,他又耸了耸肩,“你挺在意沈洛的,我看得出来,我们大家都看得出来。”
“难得在宁远交到个朋友,”叶弋嘴硬的样子倒让莫则喻觉得有些像当初还在初中时不愿意承认自己喜欢上了顾晚舟的程景良,“的确是该多关心一些。”
莫则喻无奈笑着摇了摇头:“真的关心在意这个女人,就好好对待她身边的人吧。”
莫则喻突然的语重心长让叶弋心里一慌,他自己也是知道的,他认识沈洛这么久的时间以来,见过这个姑娘这么脆弱的一次,就是那个知道了顾晚舟在美国被恐怖分子袭击入院不醒的那个圣诞节。
沈洛有多在意顾晚舟,叶弋怎么可能不明白?
只是现在自己所做的事情,却一直都是在让沈洛回到那个圣诞节的噩梦。
“她那么在意顾晚舟,那么在意程景良,那么在意认识了这么多年的我们,不仅仅是因为当初顾晚舟那么果断地离开,也不仅仅是因为后来我们一起相互支撑着彼此走过了多少难熬的时候,还有我们一直以来都相信彼此是最重要的,也最长久的信念。”莫则喻说着,叶弋看见他放下了手里的那个紫砂茶壶,看了一眼包间的装饰,说:“就像哪怕当初我们所有的人都被宁依微利用让晚舟离开,但是说到底,这些事情的始作俑者是我们所有人,晚舟虽然离开了,但是她离开的初衷依旧是让我们所有人可以好好地陪伴在彼此身边,沈洛虽然和欧晨一直都不愿意原谅我们,但是每年一次的聚会,也是她和欧晨在组织,初衷和晚舟一样。我啊,是当初最蠢的那个,相信宁依微到了为了她可以敌对晚舟的地步,完全没有想过晚舟当初做了多少隐忍和退让。”
“就像是你一直都想知道沈洛有多喜欢我一样,我也是到了顾晚舟离开了中国以后,才能感受到她到底有多爱程景良。”
“沈洛一直都是那种胆子大的人,至少在初中的时候,她是这样的,也算得上是我见到过的追男生追得最不要脸的一个姑娘,你不要在意我用这样的字眼来形容她,这是我们大家公认的,你能想到今天在你怀里害羞成那个样子的沈洛,初中的时候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人把我围堵在教学楼的走廊上,任由晚舟和景良怎么劝都劝不住,她就是这么果断地扒了我的外套。”
“那个时候是冬天,我大概记得是十二月底,宁远三中有在圣诞节那天举办英语节的传统,我记得,大概就是那之后的一两天晚上,还没下晚自习的时候,沈洛就已经在我们班的门口站着了,那个时候顾晚舟坐在窗边,她偷偷拉开窗帘跟她和景良两个人打招呼,用全班人都能听见的语气叫了晚舟一声嫂子,当时就把班里的人也听得小的停不住。”
“其实我说句实话,我自己真是没有想到居然有一天要和你这样面对面地讨论沈洛的事情,我不爱她,从来没爱过,这就像她喜欢我,一直都喜欢一样,在我们所有人之间就是个公开的秘密,你不用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不单单是因为我不喜欢她的原因,而且还因为,沈洛现在是真的爱上了你了。”
莫则喻记得,明启房地产举办那个酒会以后的晚上,顾晚舟回到家的时候,沈洛好像还在阳台上吹着冷风,叶弋一个电话把她叫出去以后,莫则喻自己也就醒了,他从厕所出来的时候,抬眼便发现顾晚舟站在二楼的楼梯上,看着他说:“沈洛出去了,你等等她吧。”
说完顾晚舟便回了房间,当时的莫则喻还很奇怪,其实一直以来大家都很避免提起莫则喻和沈洛当初的事情的,即便是平时有些时候是避免不了的,但是两个人心里都有一种假装忘记的默契。
“晚舟说完那句话就上了楼,我当时真的是一脸懵逼,本来想着有保镖,我干脆把欧晨叫起来等等她就算了,后来看了一眼时间,想了想还是自己等等她,她回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后来还是晚舟把保镖发给她的你已经离开的信息截图了给我看,我才知道原因。”
那个时候,也知道了顾晚舟为什么要让莫则喻等沈洛的原因。
“什么原因?”叶弋说这话的时候心里也是异常忐忑,想到了那天晚上沈洛还给自己的那条红色的平安布,他心里多少都有些不自信。
莫则喻看着他笑了笑:“晚舟是希望,我可以让沈洛自己搞清楚,她到底喜欢的人是谁。”叶弋脸上的惊讶在莫则喻的意料范围之内,他给他倒了杯茶继续悠悠道,“你知道吗?晚舟订婚的那几天,其实,沈洛也没能真正地看清楚过自己的心意,晚舟带着他们去婚纱店试了衣服,我们在餐厅吃饭的时候,晚舟问我有没有在之前看过的一场音乐会瞄上什么合适的对象,我刚说了一句弹琵琶的姑娘看上去不错,沈洛手里的叉子就这么摔在地上。”
叶弋的脸色黑了一下,莫则喻笑了笑说:“你别太在意了,我说这个不是为了体现她有多喜欢我,只是想让你知道,她对你的感觉有多深刻而已。”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