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念西风独自凉
原本以为是大概再也见不到徐辰溪了,苏瑾带着自己的助理进入到煤矿的时候,工人们已经都息了工了,至于自己为什么会进到这个废弃的矿洞里,那种预感和直觉,让苏瑾自己都觉得诡异。长汀大概是已经报警了,矿洞陷得太深,她和助理的手机已经没电了,徐辰溪昏睡在自己的脚边,却独独剩下了何教授还奄奄一息地能和她说说话。
“不知道这是第几天了,长汀他们在外面不知道怎么样了”苏瑾看着不远处的被堵死的矿洞口,转头问何教授:“你们搞考古的,这样的情况遇到不少吧?怎么算时间呢?我想知道我已经在地底下埋了多久了。”
何教授抬了眼看她,微微笑着,干裂的嘴唇渗出了些血丝:“老实待着吧,这样暗无天日的,你让我怎么知道?不如等着他们哪天心情好想起我们来,再消耗体力和脑力去想办法怎么出去吧!”
“他们还会有人来看你们吗?”苏瑾的助理轻声问道,“有时间特定时间吗?”
苏瑾看着何教授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把自己包里的一瓶矿泉水递给他,声音带着些冷漠:“先润润嘴唇吧,我们现在就剩这一瓶水了,我估计现在我们两个人已经进来五个小时了,您年纪大了,能撑到现在真是不容易。”
“时不时的,他们总会记起来我们两个人还在矿洞里,他们那个新来的负责人,还会记得让人给我们一些水和食物。”何教授的手边就是他和徐辰溪吃剩下的塑料袋和水瓶,只是两个人已经在矿洞里快一个多月了,苏瑾看见的剩下来的东西不过能装一个小号的塑料袋而已,大概龚城是不想他们死在这里,所以一直断断续续给他们递进食物,只是,现在徐辰溪昏迷了,他们难道不担心他死过去吗?
“已经很久没有人来看过你们了吗?”苏瑾的话让何教授轻轻笑了起来,但是又因为长期被困在矿洞而身体无力,笑起来的时候似乎还牵动着长时间没有被水滋润过的肺,笑出来的声音像是在一个水杯里装满了沙粒,不停地晃动中听见的沙沙声,“能记得就来,我也不知道这孩子昏迷了多久了,应该在你们被关进来以前没多久。”
可以想到的是,叶之山这样拘禁了徐辰溪和何教授,目的不是让这两个人死,而只是想让知情的人闭嘴,最起码徐辰溪的失踪是的的确确制约到了程景良和顾晚舟,他们两个人的慌不择路也不停地在强迫着程景良达到叶之山的目的。既然暂时徐辰溪还不能死,那龚城应该格外注意这两个人才对,为什么连两个人最基本的饮食都没有保障呢?
苏瑾的分析大体上是没有错的,叶之山要利用徐辰溪来逼迫程景良来背了山西这个煤矿的黑锅,所以不能在程序上让徐辰死,因为他要的不过就是让程景良回到山西,回到煤矿,如果徐辰溪死了,那么程景良回到山西的目的就会被他们变成是为了认罪伏法而来,但是如果徐辰溪的失踪成为了一个意外,而程景良又不得不因为这个意外回到煤矿。
叶之山的目的,不过就是想让程景良回到煤矿和龚城正式“交接”,然后苏瑾不敢往后想下去了,这样的事实和推测让人感觉胆战心惊,她现在只希望长汀已经找到可以信任的人来救他们,或者,还有一个可以离开这个破旧矿洞的方法可以试试。
“救命啊!”
苏瑾一嗓子震醒了昏昏欲睡的何光旭和在一旁有些呼吸困难的助理,两个人面露疑惑地看着她,何光旭开口问她:“你想引起注意来让这孩子得救吗?”他刚说完,苏瑾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有什么办法都该试试,你在这儿等了这么久准备跑出去,不是也没用吗?那就干脆降低一些标准,先让他们救人,再考虑出去的办法。”
三个人赶到煤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李警官查到今天龚城在煤矿的办公室里没有出去,穿着矿工服装的李警官把施然和长汀的脸上用煤渣抹黑,随便又找了两套衣服给两个人胡乱套上。
“今天我值班,下午的时候灌醉了那两个一起值班的,你们两个待会儿都稍微谨慎些。”李警官拿着矿灯带着两个人从值班室出去,施然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轻声道:“这个时候,怎么到处都还亮着灯。”
刚十一点而已,难得出一次矿的工人们要不然聚集在一起看看电视,要不然则挤在一张床上打打牌,大冷的天,除了还要值班的矿工工人,基本上是没有人在室外活动了,李警官是两天前找到一名曾在自己手下被抓过的服过刑的男人,托了关系让李警官以打工仔的身份进了煤矿,今天入矿,距离苏瑾给长汀发短信的时间,已经是第三天了。
“我今天早上找到了他们的大概位置,在南边的废弃矿洞里,那里面的鼓风机还一直开着,前天我听说有人在那边忙活着什么,不知道是怎么了。”李警官走在前面给两个人带路,一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施然和长汀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走着,长汀轻声道:“明天就能上庭了,但是现在还没有见到何教授和徐辰溪的人,龚城也真能沉得住气。”
“一直听说明启房地产有两个精英,一是程景良,二是龚城,又听说两个人关系铁得很,却还真的是没想到,程景良已经在牢里面待了这么几天,这龚城也不问一句。”施然优哉游哉地冷嘲热讽,长汀却听见李警官回答道:“我这两天了解了一下,龚城也是前段时间刚回来,还带着叶可儿,两个人据说是在山西境内玩了好久,关于煤矿的事基本上也都是远程操控,但是这也不能排除他是知道程景良的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