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乐尘

繁体版 简体版
星乐尘 > 舟行晚景 > 第一百一十四章机缘巧合

第一百一十四章机缘巧合

顾晚舟低头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叹了口气:“让景良理智些,不要打草惊蛇,不要乱来,不要忘了他去山西是为了什么?”

“嗯,我知道。”

顾晚舟放下手里的水杯,扭头看着躺在自己左边被众人围起来的段临笙,头被纱布缠了整整一圈,她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他隐约露出来的眼睛和鼻梁,连嘴唇都只露了一丝缝,沈洛一直坐在床边握着他同样缠满了纱布的手,眼睛还是红红的,她抬头,问莫则喻:“医生怎么说?”

大家的眼神明显变得迟疑,顾晚舟感觉到什么,皱起眉头,声音都变得咄咄逼人:“医生怎么说?”

所有人的嘴像是被缝上了一般,没人敢说话,坐在对面的欧晨抬起头来看着一脸怒意的顾晚舟,又把头低下去,听见陆子寒的安慰却一点用也没有,终于还是忍不住看着顾晚舟说:“医生说,临笙头部受伤太严重了,要看接下来的十八个小时的恢复情况,好的话,可能会导致失忆。”

“那坏的话呢?”顾晚舟没有遗漏掉重点,这么多人不敢对她说实话是都当她死了吗?要演戏也不要演得这么没有诚意。“恢复不好的话,会怎么样?”

欧晨低头,不再说话,倒是莫则喻坐在床边轻声道:“失去意识,时间未知。”

腿边的被子被顾晚舟揪得紧紧的,那团被子变了形,却在下一秒被陆子寒拯救出来,他抚着她的头,轻声道:“会好的。”

“可以根据风的方向和海水流动的速度判断出段临笙是从什么地方漂到北戴河的吗?”顾晚舟突然开口,她看着陆子寒,“这方面的技术,警方应该很成熟才对,是吧?”

陆子寒轻轻点头:“李警官已经派人开始调查了。”

闭了眼睛,顾晚舟将头靠在陆子寒的肩上,轻声道:“闵泽,你和陆祁、沈洛回家,照顾程景良的爷爷,欧晨和郁铭还有则喻在病房守着,从明天开始交替着在医院陪床照顾他,辛苦你们了。”

回答顾晚舟的,只有一声声无可奈何却心甘情愿的叹息。

顾晚舟知道,所有人都累了,打击接二连三,她自己都快垮了。

山西警方不愿意帮忙找人,程景良只好打了电话给自己的助理让他帮忙找徐辰溪的下落,安于一连好几天都像在北京找段临笙那样在山西各大报社登了寻人启事,却还是没敢直接在电视新闻和网络新闻上找人,一切的信息传播只靠着最原始的登报,因为害怕远在宁远的徐爸徐妈丢了魂。

煤矿程景良进不去,何教授他也见不到,程景良多少有些心急。两个人在吃饭的时候却接到了程景良助理的电话,排除了出入境和其他的交通出入记录,可以肯定的是徐辰溪一定还在山西,只是查到的另一件事情,就是程景良的助理在挂电话以前说了一句:“徐先生从今年春节前开始,信用卡的消费记录很多都出现在山西的一家私人医院,但是都不是他本人生病住院,而且还请了看护,工资也是直接支付的。”

“查到了住院的人是谁?”程景良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叫什么名字?”

“嗯,住院的人名字是何光旭,六十多岁。”

“何光旭?”程景良愕然,“何教授?”

“对,”助理在电话那头应声:“是位教授,还是考古方面的教授。”

挂了电话,程景良突然想起来,徐辰溪在年前似乎有提到过,只是那个时候,他没怎么在意,徐辰溪说:“你说,我要是想请云见浅跟我回山西帮忙看个病人,看在晚舟的面子上,她会答应吗?”

那时候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后来徐辰溪不愿说实话,程景良当他是随口一问,现在想来,大概就是为了给何光旭看病调理身体,可是程景良想不明白,为什么在那么早的时候何光旭就已经进了医院而徐辰溪却不告诉他?

“徐辰溪,你他妈真是自作聪明!”程景良咬牙切齿地骂道,一旁的安于有些惊讶,看着挂断了电话,小心翼翼地问他:“怎么了?有线索了?”

“我们再去一趟何教授家。”说完程景良起身,安于跟在他身后,一脸疑惑:“我们不是刚刚去过吗?他不在家,再去会不会也不在?”

的确,从到了山西开始,两个人几乎每天都会去一次何教授家,只是每次去,放在门口的那双已经落了灰的皮鞋还是放在原地没有动过,程景良只以为是外出,可是挂了电话以后,知道了徐辰溪自他程景良回到北京一直都与何光旭有联系,甚至在何光旭住院期间依旧是存在联系,还替他付了医院的账单,程景良才突然觉得,何光旭可能不是出门也不是不愿意见他们,而是应该与徐辰溪一样,失踪了。

程景良坐在租来的车上,安于一边开车一边问他:“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说啊!”

“我怀疑何教授和辰溪一起失踪了,失踪原因应该是一样的,都是因为那个矿。”程景良用手机翻看着煤矿的资料,他开始慢慢向安于解释何光旭的身份和与徐辰溪的联系,还有曾经自己与徐辰溪是如何吃他闭门羹的,安于开着车,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问他:“你的意思是,何教授研究的你在负责的那个煤矿的很多重要资料都被销毁了?而且销毁的原因很有可能是政府干预?”

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安于心里七上八下的:“意思是,辰溪从你回北京开始应该就一直和教授是有联系的,那他为什么不告诉你,煤矿的事情不是你告诉他的吗?”

“因为他想一个人担着。”程景良放下手机,气急败坏地骂了句:“蠢货!”

真以为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扛下来才叫伟大吗?什么不好学偏偏学顾晚舟的圣母精神,徐辰溪啊徐辰溪,你要是出什么事,我一定扒光你的衣服鞭你的尸!

到了何光旭家的楼下,安于看着始终一脸紧张的程景良,知道他是因为害怕而内疚,上楼的时候他拍了拍他的肩,故作轻松的样子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假,这样的时刻,他哪里还真的轻松得起来?但却还是强颜欢笑道:“辰溪肯定是看你那段时间太忙了,晚舟回国以来发生了这么多事,辰溪哪里好再去烦你?”

叶之山下了几十年的围棋,从来都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悔棋悔到这样的地步,他坐在棋盘面前,放下一枚黑子,叶弋却在下一步拿走他的黑子退还给他,然后自己便悔掉一步棋,他终于忍不住,满是怒意地看着一脸无动于衷的叶弋,讽刺道:“一局棋而已,也值得你这么不懂规矩。”

叶弋表情淡淡,放下了自己的白子,语气平静:“我只是给我自己可以选择的机会而已,”说着,他抬眼看着自己面前这个脸面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老人,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对他说:“毕竟,即便人生不能后悔,可是我还可以亡羊补牢,及时更正自己的错误,才不至于输得太难堪。”

他的话说完,叶之山冷笑一声:“怕输的人生有什么可活的?一辈子短短几十年,你难道连输的底气都没有,真是可笑!”

叶弋笑道,用一句话把叶之山反击得无话可说,他说:“不是没有底气,是太有底气,我可以活下去。”

放了黑子,时常进入书房的那个黑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叶之山对面的叶弋,低下头没有说话,叶弋冷笑一声:“呵,好一条不会叫的狗。”

叶之山皱眉,看了一眼男人,轻声道:“说吧,他也该知道一些事情,让他知道,可以活下去的底气,不是那么好得到的!”叶之山的话让叶弋觉得可笑,看了一眼黑衣男人,他忍不住讽刺他:“怎么,现在连叫都不会叫了?”

黑衣男人抬起头来,依旧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人被救起来了。”

“什么?”叶之山看上去没有什么反应,相反,叶之山的身体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棋盘前的椅子,他笑了一声:“你再说一次?”

“对不起,”黑衣男人低下头去,“是我们大意了,而且,据说人已经被救起来了,在第一人民医院,顾律师和陆律师已经知道了,他们那些人,都在医院陪着。”

“据说?”叶之山的表情瞬间冷了下去,“我要的不是据说,你拿着我的钱养家糊口,我要的不是据说。”

“是。”

叶弋不动声色地放下自己的白子,听见叶之山轻描淡写地说:“既然有人办事不力,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交代?谁带的人,谁就负责,该解决的你也都给我解决干净,如果落了人口舌,后果自负。”

“是。”

叶弋扭头看着那人消失在走廊,他把叶之山刚放下来的黑子拿回推给了她,假装无意问道:“这么多年了,你知道你手上沾了多少不干净的东西吗?”

“哼!”叶之山笑笑:“我正想告诉你,这就是活下去的底气,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自作孽,不可活。”叶弋说,“我劝你,不该做的,至少在这个年纪,你还是停止吧。”

叶之山听完起身离开,叶弋看着桌面的一盘棋局,叹了口气,喃喃道:“今天北戴河刮风,难怪能把这么个大男人冲上岸。”

命呐,总是那么多机缘巧合。

_1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