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而至
“我知道程景良让自己前女友怀孕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阉了他!”沈洛靠在椅子上呵呵笑着,何意看着她,样子像是有些困了,将她面前喝光的牛奶杯拿到自己面前,轻声道:“睡吧。”
沈洛轻轻地睡过去,何意从脚边的收纳柜里拿出一条厚厚的毛毯,搭在她身上的时候却被她脑袋一偏,手就稳稳地贴在了沈洛有些柔软的脸上,缩回了手,何意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坐回了她对面的位置,眼睛直直地盯着河对岸渐渐多了的车流,左边的天也开始渐渐亮了起来。半晌,何意回过头看着沈洛睡着的脸,安静得像个孩子。
“你还真是挺能说,”顾晚舟的眼睛死盯着沈洛,欧晨坐在一旁静静喝着手里的饮料,酒杯却挡不住脸上的笑容,“你怎么不把我祖上八代都当故事写出来出版,人手一份?”
一闪身躲过了顾晚舟的一掌,沈洛垂着脑袋心虚道:“那不是话赶话吗?我也不是故意想当故事到处说的,我哪有这么长舌,再说了,不该说的我不是也没说吗。”
“该说的都说完了,你能有说的继续说吗?”顾晚舟点燃一支烟,凶狠地瞪着对面心虚低垂着脑袋的人,“就剩下了一段录音,你还能一字一句再重复一遍,还是要把录音再放出来?”
沈洛抬头嘿嘿一笑:“哎呀,何意也不是什么八卦的人,他又不会乱说。”
顾晚舟伸手打了她的脑门,假意埋怨道:“我是在怪你这个吗?”
顾晚舟说的那段录音,就是她在与杨薇见面时,亲自录下来的两个人的对话。其实顾晚舟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在见到她以后就莫名其妙地开了手机里录音功能,放在桌上的手机,就从头到尾地把两个人的话录了下来。
后来手臂受伤的顾晚舟用一件薄薄的白色外套遮住了自己缠满了纱布的伤,第二天下午依旧去参加了一群人两天前就已经约好的烧烤聚会,踩着凉鞋走到河边的时候,陆祁还嘲讽她大夏天的穿外套烧烤迟早会中暑。
与她一起来的欧晨一路上都没有发现顾晚舟的手臂受了伤,还让照常让她骑小电动。
提到这,欧晨的脸上明显多了不少内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举着杯子缓缓开口:“那个时候,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怎么骑的车。”
沈洛伸手握住她的,安慰的眼神递过去,反倒让欧晨更加紧张了些,顾晚舟低下头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笑了笑:“能怎么骑?就是平时那个样子骑呗,让你发现了,我还怎么面对你们?”
的确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顾晚舟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程景良居然与自己的前任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杨薇的威胁对她太有效果了,她不仅要瞒着伤疤,还要瞒着所有人,没有理由,也没有办法。
都是一些无可奈何,情非得已。
只是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顾晚舟已经决定要出国以后,还经受了一次最歇斯底里的信任危机。
接到程景良电话的时候,顾晚舟还在欧晨家里与沈洛一起等待着郁铭给三个人带回来的宁远小吃,沈洛拿起电话也不递给她,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喂,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程景良显然有些失望,低了音调问她:“临笙回宁远了吗?”
“没有啊,”沈洛有些疑惑,“怎么了?”
“把电话给晚舟。”
似乎也是感受到了程景良的紧张,沈洛将手机老老实实递过去,顾晚舟接起来,问他:“怎么了?”
“临笙失踪了。”
“什么?”顾晚舟感到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可能?他不在医院?”
“已经三天了。”程景良的语气有些慌张,“爷爷那天问我来着,我还以为他是去什么地方乱窜去了,但是这都三天了,电话也不接,我联系不上他了。”
“什么叫做联系不上他了?”顾晚舟瞬间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举着手机大声吼着:“程景良你是傻吗?你爷爷还躺在医院里他能去哪里乱窜你告诉我?三天联系不上人你现在才打电话给我,你什么时候可以改改你自以为可以摆平所有事情的臭毛病!”
挂了电话,一边给云见浅打去电话一边向欧晨和沈洛解释了电话里内容,说着便拿着自己的包跑了出去,从欧晨家到自己家,顾晚舟一路疾驰,云见浅的电话却始终也打不通,不是没人接就是无法接通,她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预感。车在楼下急刹车,顾晚舟开了门就让顾妈给思源收拾东西,自己则站在沙发前开始订机票。
来不及解释太多,又怕顾爸顾妈担心是宁依微做了什么,顾晚舟只说是北京有案子,需要马上回去,农历七月的鬼节刚过三天,顾晚舟就在晚上六点带着思源飞回了北京。这期间顾晚舟给段临笙和云见浅打了无数个电话,却始终没有人接,无奈,让陆子寒查了两个人的出入境记录,发现云见浅还在美国,上飞机前打了电话给马克,让他在美国帮忙寻找云见浅。
至于段临笙,她只能自己来找。
至少没有出境,这是好事,但也是坏事。
段临笙不会这么没有交代地离开,他也不可能这么离开,如果不是出了意外,顾晚舟实在是想不到他为什么会突然就不见了。
晚上八点下了飞机,陆子寒开车接机,顾晚舟下了飞机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他:“有消息吗?”
从陆子寒那里得不到想要的回答,顾晚舟将睡着的思源抱在怀里,轻声对陆子寒说:“先把思源送回家,然后我们去医院。”
把思源交给了保姆阿姨,顾晚舟又加强了住处周围的保镖人数,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程景良接到她的电话走出大厅来迎接,顾晚舟恶狠狠地看着他,反手就是一个耳光:“程景良,这是第几次了?”
陆子寒看着程景良无以对的样子,左手忍不住拍了拍顾晚舟的肩,轻声道:“先向医院问清楚吧。”
这时程景良才抬起头来,看着两个人说:“医院这边我问过了,但是都不知道临笙去了哪里。我给他打电话都没有用,今天才发觉有些不对劲,我爷爷明明说,那天晚上他们下棋下到很晚临笙才离开。”
正要往医生办公室赶,顾晚舟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安于他们知道段临笙失踪的消息,也都纷纷订下了机票赶来北京,电话里,沈洛的声音也充满了不安,顾晚舟把手机扔给程景良,径直走进了医生办公室。
“对于段医生的失踪,我们医院的确什么都不清楚,他一直都在照顾程老爷子啊,很多事情都不直属与于我们医院管理,严格说起来,段医生只是借用了医院的一个办公室而已。”
警察的笔录基本上涵盖了所有医院的工作人员,只是却始终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监控记录也被告知两天前已经进行了每年一度的同意清洗,但是已经提取回去做恢复测试,莫则喻从日本回到北京,已经是段临笙失踪第五天了,大家聚在程莫南隔壁的病房里忧心忡忡,顾晚舟却在这时接到了马克的电话。
“elian,”马克的声音有些沉重,“你的朋友的确在美国遇上了些麻烦,她被美国出入境监察局扣留了,涉嫌走私。”
顾晚舟取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无稽之谈。”
马克也有些觉得滑稽,只是目前只调查到了云见浅人在美国出入境监察局被拘留着,其他的事情和经过也都不清楚,顾晚舟叹了口气,对马克说:“老师,麻烦你尽快帮我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这边还有病人需要她照顾,我的朋友失踪了,她又被扣在美国,老师,我”
“好了elian,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让霍姆斯尽快。”
刚挂了电话,陆子寒便接到了警方的消息,转身看着所有人,有些惊慌地说:“段医生最后的通话记录,就是云医生。”
像是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所有人的脸上都起伏着各种情绪,顾晚舟再掏出手机给马克打去了电话:“老师,务必在见到人以后争取到给我回个电话的机会,一定!”
整个房间沉默了好久,顾晚舟放下手机,走到程莫南的病房,护士正在给他输液,程莫南看见她进来,伸手笑道:“什么时候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