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去医院请了无数次,程景良却始终拒绝见面,叶天成气得在办公室里扔文件,刚骂走一个秘书,拄着拐杖的叶之山就进来了。
“论沉着冷静,你是真的比不上一个年纪轻轻的程景良。”
叶之山的话多多少少让叶天成有些下不来台,挥走了身后的保镖,叶天成才开口问他:“他走了,山西怎么办?”
“能怎么办?”叶之山刚才的恨铁不成钢仍未散去,语气不太好:“你这样每天找些人来骂就能想到办法了是吗?!”
“我只是担心,那边瞒不住多久,您和马克也没有合作成功,这么快让他离开,恐怕后果我们担待不起。”低眉顺眼的样子看得叶之山一阵烦躁,冷眼扫了扫自己的儿子,心里的厌恶更深了些,叶之山这么多年在商场打拼多年,生出的儿子像个一无是处的傀儡,一点大局都把不稳,“山西那边怎么样了?”
“都差不多了,龚城已经过去了,但是他也对那个煤矿有很大的怀疑,所以,他似乎有想回来的意思。”
叶之山沉默了一会儿,哼了一声:“让可儿过去,把人稳住,至于程景良哼,让他多陪陪他爷爷吧,还不急。”
晚上九点,叶家大宅灯火通明,叶之山一个人坐在书房翻看着什么,半晌,才有佣人敲了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叶之山挥退了佣人,伸手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密封袋交给男人,问他:“一切正常吗?”
男人点头,但想要接过东西的手有些迟疑,叶之山看了他一眼,把东西一把拍在桌上,淡淡道:“你们院长老了,很多事情都管不了了,你也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加油才对。”
男人离开叶家大宅的时候,叶之山书房里的桌子上少了一袋东西,但是却多了一杯茶水和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小白鼠,佣人退了下去,把门轻轻带上,叶之山起身从身后的书墙中拿出了一个陈旧的相框,看了桌上关了小白鼠的笼子一眼,将相框放在那旁边,笑了一声:“这么多年了,你大概也孤单够了,别怕,我找人去陪陪你。”
说到底,莫南还是思念你过度,身体好不了,也是正常的,这是心病。
段临笙把程莫南的房门轻轻合上,这是他今天第几次在病房待到这么晚了,谁知道呢,自从上次程莫南心脏病发,他在这个病房的时间比在家都多,程景良从明启辞职好几天了,也开始慢慢准备着自己开公司创业的事情,好消息是程景良从明启离开还带动了一些曾经一起共过事的人辞了职,现在基本上也都跟着程景良准备创业的项目和投资,他不能二十四小时都陪伴着程莫南,段临笙只好多抽出一些时间陪着程莫南聊聊天。
回到办公室已经是很晚了,路过值班护士台的时候,护士都已经趴在桌上打起了盹,开了电脑,才看到几个小时前云见浅发过来的邮件,嘴角轻轻展开,点开以后整个人都楞了一下,迅速滑动着鼠标看着云见浅发过来的信件,心脏跳得越来越快,有些不知所措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才发现已经没了电,插上了数据线,给云见浅打过电话的时候,那边传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先拔掉程老爷子的输液管。”
再一路狂奔到程莫南的病房,路过值班护士台的时候却发现护士已经不在了,程莫南的病房门大开,段临笙站在门口,眼睁睁地看着一名医生和那个刚刚在“打盹”的护士正往输液管里注射着什么液体。
“你们在做什么!”段临笙从门口冲了进去,只是那句“住手”还没来得及脱口而出,整个人就被一棍子打昏了过去,医生和护士都惊慌失措地看着门口站着的黑衣男子,听见他说:“以后做事都小心一点,不然,后果你们自己考虑!”
惊恐地点点头,继续回过身去往输液管里注射着什么东西,从头到尾,程莫南都没有醒来过,像是睡得很沉,眼睛紧闭着,却像是十分安详的样子。
男子把段临笙扛进了隔壁一间空出来的房间,起身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支注射器,直直地插进了段临笙的脖子,才转身离开。来到段临笙的办公室,电脑已经自动黑屏,只是手机仍旧还静静地躺在办公桌山充着电,男人把段临笙的电脑电源线直接拔掉,又从文件柜里抽出些文件,最后将手机和充电线收进自己的包里,冷笑道:“不自量力的东西!”
程景良第二天再回到医院,把从外面买来的早餐放在了程莫南面前的桌板上,却听见程莫南笑了一声问他:“临笙是怎么了?昨天晚上陪我下棋下得太晚起不来床吗?”
程景良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皱了眉问自己的爷爷:“临笙?他昨晚没有回去,我还以为是在医院睡了,怎么,他今天没有来吗?”
看着同样一脸疑惑的程莫南,程景良想了一会儿,又低头继续摆弄着面前的早餐,云淡风轻地笑道:“可能是昨晚上又去哪儿玩去了,我待会儿去办公室看看,你先吃早餐。”
“晚舟她们还没回来吗?”程莫南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小米粥轻轻吹着,呼吸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重:“你姑妈他们都回了两天了,也不知道晚舟有没有一起去看看你奶奶。”
程景良拿出一个三鲜包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淡淡道:“她会去的,您就别瞎操心了,国庆之前你把身体养好了,我也带你回去待两天。”
顾晚舟当然得跟着程景良的家里人一起去看看陈映岚,好歹思源认祖归宗的事情总是要在找到宁依微之后纳入日程的,即便现在是已经带他去过一次了,这次再去就当是提前与程家人培养培养感情吧,多多少少都应该给点见面的机会,算是一剂心理预防针吧。
晚上在“端点”小坐,顾晚舟提前告诉了沈洛自己想换一款鸡尾酒,服务员上酒的时候,果然带来了一杯顾晚舟没有见到过的液体,杯身是修长的细直的玻璃杯,里面的液体却是通体的黑色,顾晚舟盯着摆在自己面前的酒看了半天,才笑着抬眼看了一眼站在柜台后的何意,后者轻轻点了头,她却只能暗自叹了口气,举着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皱了眉,才放了酒杯。沈洛看着那杯酒的眼神有些奇怪,自自语道:“这是什么鬼?这个颜色,厉害了!”
顾晚舟笑笑,捋了捋耳边的头发,也似自自语一样:“何意从前告诉我,这是程景良的颜色。”
那是何意亲自调配的第一杯酒,他曾在陆子寒面前特意提起过,顾晚舟知道那大概是沈洛的意思,那天的她,碍于陆子寒的面子,不愿多计较什么,只是今天,顾晚舟却在那丝无可奈何中多了些理所应当,她也不得不佩服何意的眼神,看东西是真的太毒了。
现在的顾晚舟在何意眼中,大概就是和当初何意眼中的程景良没有区别吧,应该就是过于颓丧了些,那样明显的黑气场,何意感受得太深。
酒吧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顾晚舟给表弟打了电话让他过来接走思源,小东西在河里游了一天,现在刚吃完饭不久就睡成了一只醒不过来的猫,苏闵泽把他放在了酒吧的沙发上,没睡多久倒是让酒吧的音乐声给吵醒了,看见了顾晚舟面前那边黑色的液体,居然睡眼惺忪地伸了手去抓酒杯,顾晚舟一把将他抱在怀里笑骂:“这个你可不能喝,这个可不是平时在家阿姨给你做的热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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