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负箫心与剑名

顾晚舟是在凌晨三点醒过来的，相比这么些天以来陆子寒和程景良对媒体的紧张和对自己的维护，她倒是更加坦荡一些，就是一些流蜚语而已，陆子寒不知道也罢，在经过了八年前那么多的是是非非以后，他程景良难道还不知道她顾晚舟的心理承受能力吗？倒是让她奇怪的，是施然打来告诉自己的那个电话，像个趾高气扬的骑士提着战利品过来自己面前领取奖励一般。

“顾大律师，让你名扬天下的新闻还真是一出接一出啊！”那个时候的顾晚舟正在医院病房的洗手间里给程莫南洗着刚吃完饭的碗，听见施然有些得意的语气，忍不住笑着问她：“怎么，施律师也想来取取经吗？”

施然的后话显然是被顾晚舟怼得吐不出口了，只能咳了两声，冷声道：“我可不愿意用自己的私生活搏出位，再说了，我的青春饭都吃到了陆子寒的身上，不像顾律师，你的青春太过辉煌。”

“什么意思？”顾晚舟伸手把洗手间的门关上，皱眉问她：“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吗？”

“e-ail给你。”

挂了电话以后，顾晚舟的手机没多久就显示了施然的邮件提醒，她笑着把碗递给了程妈，走出病房看起了手机里的邮件，施然大概是算好了顾晚舟浏览邮件内容的时间，五分钟刚到，她的电话便又打了过来。

“你保存的？”顾晚舟倒也懒得和她打什么哑谜了，施然这样的姑娘，面对自己的情敌只有两个态度，一是幸灾乐祸，二是落井下石。嗯还是有区别的，“我这两天也没看见过，难怪这几天在医院里总有人用那种看见神兽的目光打量我。”

听出了顾晚舟话里的意思，施然轻声笑了笑：“新闻还没放出开一天，就被陆子寒想办法封了，听说有好几个团队都在争取继续得到这些资源，但是显然陆子寒做得很干净，对了，你身边是不是还有it界的人才？”

顾晚舟嘴角一勾：“嗯，闺蜜的男朋友。”

“难怪，”施然幽幽道，语间的嫉妒不而喻，“听说陆子寒封了消息以后，北京城各大报社的电脑全部被黑了，你的这些好消息，现在估计就是我手上的最全面了，顾律师，这你可得好好感谢我。”

“施律师这样的行为还真是耐人寻味啊，”顾晚舟轻笑，“不过报社被黑的事情不一定是我朋友做的，估计他本事也没有这么大吧？不过就是个小公司的老板，算不上什么it精英，再说了，施律师手上的好东西这么全面，不来我这儿好好展示一下，怎么对得起你一番苦心？”

听着顾晚舟急着替那个可能黑了报社电脑的人洗脱嫌疑，施然才不愿意听她在电话里对自己的讽刺，只是淡淡道：“不过说真的，你这个样子还真是让人够操心的，也不知道陆子寒看上你哪儿了。”

“你应该想想陆子寒是哪里来的这么大本事封了这些消息才对。”

顾晚舟说的没错，按照施然的话来说，这些新闻真正被公开不过一天，看见的人不多，但是能让陆子寒都觉得自己会因为这些东西而受到情绪上的影响，证明背后的推手背景还是很深的，显然，这位背后的推手只有叶可儿了，再背后，就是叶之山。陆子寒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去和叶之山谈判？

倒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只是目前看来，陆子寒的手里没有叶之山想要交易的东西，相比之下，程景良的价值似乎更高一些。只是最后摆平事情的还是陆子寒，这不得不让顾晚舟心里又给这个男人加上了不少分，但是顾晚舟没搞明白的是，为什么陆子寒可以让叶之山这么轻易地封了消息，郁铭居然还可以黑了报社的电脑，这太不寻常了。

应该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才对。

应该还有。

只是现在顾晚舟还没能想到。

云见浅已经好几天没睡过这么长时间的觉了，醒来的时候厨房的豆子泡好了，榨了一杯豆浆，云见浅刚喝了一口，顾晚舟就按响了门铃。云见浅开了门，看见顾晚舟那张死活不顾的脸，翻了个白眼道：“倒是挺会挑时候过来。”

顾晚舟闻见了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歪着脑袋笑道：“哪儿敢麻烦您大医生亲自给我送汤呢？这不赶紧过来自己喝。”

云见浅从厨房给她盛了汤出来，已经在沙发躺了一会儿的顾晚舟像是已经睡着了，难得看见她这么安静不作死的时候，云见浅叹了口气把汤放在茶几上晾着，转身向将她拍醒却又不忍心。程莫南的病把顾晚舟来回奔波得心力憔悴，很多时候顾晚舟做得比云见浅见过的有些病人家属都要好，可是那并不是顾晚舟的家人啊

那是程景良的家人，是他的爷爷。

可就是因为那是程景良的爷爷。

因为那是程景良。

顾晚舟啊顾晚舟，你哪里放得过你自己那颗从决定要回国就已经躁动不安的心呢？

说到底，不过是比曾经的顾晚舟更要面子了而已。

“真是对不起陆子寒，”云见浅低头喃喃道，“那个能为了付出生命的男人，晚舟，你真是对不起他。”

即便程景良同样可以，但至少现在，云见浅还从没见过。

事实上云见浅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彻底搞清楚顾晚舟离开的真正原因，只是知道她失去了她在乎的那几个人的信任，而程景良伤得她最狠，起初云见浅哪里愿意相信这件事情呢？程景良不信任顾晚舟，云见浅真的不敢相信，在她看来，那个随时随地都想要护在顾晚舟身边的男孩，应该早就对顾晚舟死心塌地才对，即便云见浅也认为程景良是个玩弄感情的骗子，但是似乎他对待顾晚舟的方式却是很能让人可以接受的，因为从另一个角度来说，顾晚舟没有吃过亏。

她得打过很多姑娘都希望得到的程景良的好。

顾晚舟都得到过。

有得必有失。

顾晚舟会失去程景良，或者说，顾晚舟会得不到程景良，也只是因为得到的透支了太多，连天都看不下去了。

可是上天还是给顾晚舟送来了一个陆子寒，“所以你看，晚舟，老天爷还是很宠爱你的，陆子寒这样的男人，大概是你这么多年以来，最能让你感到温暖的男人了吧”云见浅淡淡笑着，她举着那碗温热的汤轻轻地吹了起来，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如果你醒了，估计是会反驳我的，你不也是被那几个人暖了这么多年，才跌进冰窖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