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反正你要按月给我发工资。”
“这三天里,我需要做什么吗?”顾晚舟问她,“会醒的,对吧。”
是陈述句的语气,不是反问,云见浅听出来了,那不是询问,而是恳求。
“进icu之前,其实程老爷子醒来过,”云见浅低头,把白大褂口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递给顾晚舟,“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他让我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摸出来的,让我一定要交给你,这东西,好像一直都放在他贴心口的口袋里。”
顾晚舟从她手中接过东西,是一枚小巧的连心玉佩,触指生温,晶莹通透,是上好的羊脂玉,上面还悬挂着一条红色的穗。顾晚舟手里提着那块玉佩,盯着它看了好久,呆滞的脸上突然笑开了,她对云见浅说:“贱贱,我顾晚舟何德何能啊,能让程老爷子把家传的玉佩交给我。”
陆子寒进来的时候,云见浅已经离开了,顾晚舟却还握着那块玉佩靠在床边一不发,程妈跟在陆子寒的身后,看见她的眼睛肿得不成样子。
“晚舟”陆子寒叫她,“我们去段医生的办公室看看情况,好不好?”
顾晚舟起身,看见了陆子寒身后的程妈,一把搂住她,沙哑着嗓子说:“对不起我没能照顾爷爷”
程妈的眼圈红得厉害,抱着顾晚舟的手也轻轻拍上她的背,轻柔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晚舟啊,你不要难过,他爷爷啊,好歹看见过景良的生活,即便真的有什么你放心,他也算是无憾了。”
段临笙的办公室门关着,程景良坐在里面一不发,叶可儿被叶家的司机接走,他却接到了叶之山即将到医院的消息,云见浅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开始研究程莫南的病情,不时还要在重症监护室和自己的办公室之间来回跑,段临笙坐在自己的电脑前看着云见浅随时给自己传过来的询问单和病情研究结果,程景良却突然开了口:“叶可儿做了什么?”
段临笙回复云见浅的手停顿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开口,程景良不傻,云见浅刚才这么明显的话就是为了说给程家人听的,虽然他知道程景良与叶可儿在一起是个错,可是他也清楚,这件事情的起因到底是因为程景良和顾晚舟的的确确欺骗了程莫南,说出来,真相只会让程景良更加内疚。
就像程莫南,会为了程景良欺骗自己而内疚。
终究是一个谎,却毁了三个人。
叶之山在院长办公室里坐了十分钟,程景良才从段临笙的办公室里离开,走到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又遇上了刚走不久的叶可儿,程景良注意到,顾晚舟之前打的那一个耳光的印记还在,红肿的五个手指印,看见的人大概都能感受到那张脸刚刚经历了怎样的愤怒。
“景良”叶可儿冲上前去紧抱住他,被一个耳光扇肿的侧脸轻轻贴在程景良的西装外套上,隔着两件衣服,程景良似乎都能感受到那半张脸传来的火辣辣的热度,顾晚舟是真的生气了,认识她这么多年,除了他们这些让她操够了心还逼她走的男人,顾晚舟什么时候这么生气过,那样的愤怒,程景良透过自己的衬衫感受得无比清晰。
他知道,顾晚舟的那一巴掌,更多的是难过。
身前的叶可儿身体开始颤抖,程景良面无表情地推开她,看着满脸的惊慌失措问她:“可儿,爷爷今天心脏病发,是不是因为你告诉他晚舟和陆子寒订婚的事情了?”
叶可儿的表情顿了一瞬,不知所措地看着程景良,两只手紧握着他的手臂,语气里尽是委屈:“是是因为顾晚舟自己骗爷爷说说她没时间来看他是因为去了美国,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啊!”
“实话实说?!”程景良的表情开始让人恐慌,他反手甩开了叶可儿握着自己手臂的手,“实话实说就是让我爷爷住进重症监护室是吗?!啊?!”
“景良!”身后不知道是谁,将程景良紧扣着叶可儿的双手用力拉开,他再回头的时候,原本站在自己面前一脸慌张的叶可儿已经像只受了伤的小鹿一样躲在了叶之山的身后,保镖松开了程景良的手,看着他的样子,叶之山的语气也缓了下来:“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谁都不想,现在重要的是你爷爷的病情,你要追究责任也该过了这三天再说吧。”
程景良整理了自己衣服,冷眼旁观保镖走回叶之山的身后,看着在那之后梨花带雨的叶可儿冷笑了一声:“还真是难为你了,演戏演了这么久,你不累我也看得累了。”
叶之山手里的檀木拐杖用力往地上砸了砸,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强忍着带着些平和:“够了!可儿就算是错了也不该现在追究,毕竟你爷爷还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一个没好,你还想把另一个也废了吗?!好歹再过几天就要订婚了,你要怪,也等订了婚以后你爷爷好起来再说吧!”
“好起来?”程景良笑了一声,“就三天,过不过得去都是个未知数还好起来?!”
沉默地抬眼看了冷笑的程景良半天,叹了口气,叶之山拍了拍叶可儿的手对程景良说:“如果实在不行,就把订婚礼提前吧,免得夜长梦多!”
外之意明显得让站在重症监护室旁休息室里的顾晚舟都替叶可儿感到难堪,像是上赶着倒贴给程景良一样,叶可儿这样优秀的姑娘,有什么必要把自己作成这么廉价的样子呢?叶之山啊叶之山,你还真是不心疼自己的孙女啊,不仅随意用她的名声拿出来登报,还像一样急着出手的廉价商品一样,只想着可以快些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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