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做人,苏闵泽骂她。
原本苏闵泽是想着找到那个孩子以后可以经常去看看他,最起码,不要让他在福利院里过得太孤独,可是后来他按照宁子给的地址和路线去找他的时候,那个福利院已经搬离了原本的地址,在浙江又多待了一周多的时间,苏闵泽才找到了之前那个福利院的院长,了解到那个孩子现在所在的福利院。
苏闵泽看到他的时候,刚好是他大学毕业那一年的圣诞节,那个刚好两岁的小男孩被福利院的阿姨扶着到处爬爬走走,脸上的表情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活泼笑意,他还不知道自己两年前经历了什么苏闵泽站在福利院的活动室门口,眼泪就这么从眼眶里涌了出来,他突然想把程景良从宁远揪过来暴打一顿,他想骂他,骂他你这个王八蛋,你做了多少不该做的事情让这个孩子现在流落在福利院成为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程景良啊,你该让这个这么渺小的生命如何面对以后自己被父母抛弃的现实?
“这个孩子很听话,从小小的时候开始,也没给带他的阿姨制造多少麻烦。”福利院的院长告诉他,看着苏闵泽红了的双眼,又疑惑地问他:“你认识他的父母吗?”
苏闵泽回过神来摇头,视线没有离开那个在地上打滚的孩子,他问院长:“他有名字吗?”
“院里的孩子都有名字,他叫思源。”
思源真是个值得让他悲哀自己身世的名字,苏闵泽觉得这个名字太残忍了,他回头笑着对院长说:“我能替他改个名字吗?”
“你想领养这个孩子吗?”
转而是良久的沉默。
苏闵泽当然想领养他,只是他也没有办法领养他,苏闵泽不是没有那个冲动的,可是他无可奈何,他只能再问院长:“我可不可以领养他,但是他继续生活在福利院里?”
院长皱眉无的表情让苏闵泽晃了晃神,是啊,怎么可能呢?再看向活动室内的时候,苏闵泽身旁的院长开口说道:“如果你认识孩子的父母,请你劝他们好好负点责任吧。”
苏闵泽听出了院长充满怨怪的语气里是对他的不满,他以为苏闵泽是思源的亲生父亲吧,后来苏闵泽对着院长摇头,说:“他的母亲不在了父亲”苏闵泽低头沉吟了一会儿,说:“他的父亲大概是因为失去了太多东西,才忘了可能有他的存在吧。”
院长对他的话充满了疑惑,苏闵泽却只是笑,再后来,苏闵泽每年圣诞节前后都会去一次浙江,慢慢地,思源想也长大了,从最初的呀呀学语到后来见到苏闵泽便喊他“苏苏”,看着他的渐渐长大,苏闵泽想给他改名字的想法也越来越强,后来两个人有一天还背着院长做了一个约定。那天,苏闵泽问他说:“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叫思源吗?”
那个在塑胶绿草地上欢快打滚地小不点笑得风铃一样的声音,清脆得让苏闵泽觉得在这么冷的天里像是感受到了夏天的风,绵绵软软的声音对他说:“院长说因为要记得思念自己的妈妈,因为是妈妈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的,没有妈妈就没有我”苏闵泽的心里一阵难过,小不点起身趴在苏闵泽蹲着的膝盖上忽闪着睫毛看着他:“苏苏,你知道我妈妈在哪里吗?”
眼看着思源渐渐长到了六岁,可苏闵泽却一次也没有见到过宁子来探望过他,找到思源的那一年,苏闵泽就给过宁子福利院的地址,可是每次苏闵泽再来,也没有从院长或者福利院其他人那里得到些什么有人来看望过思源的消息,苏闵泽也就明白了,大概,宁子是从来没有过要接受这个孩子的想法,那到底让思源思念她做什么呢?
“思源,你以后不叫思源,叫念舟,好不好?”苏闵泽抚摸着趴在自己膝盖上的小小脑袋问他,“你叫念舟,程念舟。”
“念舟?”小不点的眉毛轻微皱起,“苏苏为什么要给思源改名字呢?思源不好听吗?”
“好听,只是”苏闵泽顿了一会儿,“只是你爸爸希望你可以与他一样,时常念舟。”
念舟念舟,思念晚舟。
苏闵泽虽然会觉得强行将宁子的孩子安上与顾晚舟的关系是很残忍的事情,可是他也会觉得,让小不点思念宁子,那是更残忍的一件事情,如果思源这个名字会让他承载着对母亲的思念而成长,倒不如让他成为承载着他父亲的思念而寻找,因为现实总会让他知道,他以思源活下去的初衷,是被母亲抛弃,而以念舟活下去的初衷,是在等待回归。
或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程景良会来迎接他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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