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大概也是他爷爷最喜欢他的原因吧,因为都一样的固执。”顾晚舟轻声接话,却听见叶之山不赞成的声音:“不,不是固执,是衡量之后的一种选择,就像几年前那个老不死的做出了尊重景良不与叶家联姻的选择的一样,他是在衡量了两种情况之后做出的尽可能好的一种选择。”
顾晚舟看着叶之山,漠然道:“您让我帮您成全您的孙女,这件事情太复杂,晚舟也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让程景良娶谁就娶谁,但是我可以告诉叶董事长的就是,我不会干扰您的行为,我与程景良早就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叶小姐也不必把我当成一个有威胁的对象,这一点,您大可放心。”
叶之山听完笑得有些随意,听着顾晚舟有板有眼的陈述,他摇头看着她:“顾律师还以为这是法庭吗?一字一句都是你们那些法律人走的程序,我倒是不担心你,我知道你和陆律师在一起,你们很般配,我祝福你们,只是我和程景良那个臭小子认识这么久了,我知道他有多难放弃你,顾律师也应该清楚。”
“那是他的事情,叶董事长应该找程景良谈。”
叶之山沉默着看了顾晚舟良久,两个人对视着猜测着对方的想法,片刻,叶之山才皱眉开口:“希望我能顺利和他谈。”说完,叶之山起身,准备离开,两名保镖跟在身后,顾晚舟才突然开口:“其实叶董事长明白事理,又怎么会不明白不相爱的两个人生活在一起有多煎熬,您又何必去强求自己的孙女有一段这样不完满的婚姻呢?”
叶之山的身影在门口顿了一下,良久,才转身开口道:“因为人终究都会妥协于人生的一场戏弄,就像你,就像我,像所有原本都以为不会妥协于人生的人,我们都会被妥协。”
那天以后,顾晚舟依旧每天都会去医院看望程莫南,只是再也不见程景良的身影,每次都在病房与程妈或者程莫南聊天,在那里待上一两个小时,顾晚舟便离开。有时候是陆子寒开车到楼下等着她,有时候是她自己一个人去医院,却每每都不会再有上次那样的尴尬,顾晚舟就理所当然地安心了。
周一,段临笙的飞机于下午四点落地,顾晚舟开车去接他,顺便载着乐依晨去机场买第二天的机票,乐依晨说她不在网上订票,她要去机场,随口问第二天早上十点的航班,那趟航班飞哪里,她就去哪里,无所谓国内国外,她都绝不回头。
“真是潇洒,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啊,乐小姐做得漂亮!”段临笙从上了车就开始对乐依晨各种放糖衣炮弹,话锋一转,问道:“话说,你买了哪里的机票?”
“北京直飞曼谷。”乐依晨将机票放在手里甩了甩,又放进了自己包中,顾晚舟看着满眼希望和坦然的她,泼了一盆冷水:“做手术之前打电话给我说一声,免得回来我不认识你。”
程景良安排在医院附近的一家酒店吃了晚饭,段临笙的东西都扔进了程景良家的车库,他则被程景良无视了哀嚎扔进了酒店包房,晚饭过后,段临笙赶在程莫南睡觉前去了趟医院,大概的看过了程莫南的情况后,便跟着程景良一起回了家,顾晚舟开车送他们回家,在车上顾晚舟问他:“病历之前给过你了吗?”
段临笙点头:“给过了,可是我也得看看老爷子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中医的望闻问切我还是有把握的。”
“明天检查以后告诉我实话,老头子到底还有多长时间?”程景良看着窗外突然开口,段临笙有些感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老爷子能到现在真的已经很不错了,他现在还可以好好按时吃饭也真的是极限了,我不敢保证我能让老头子活到中秋以后,但是我会让他这段日子不那么难过。”
“什么意思?”顾晚舟握方向盘的手有些发抖,段临笙的无奈叹息从身后传来:“看这个情况,医院应该是想要开始对老爷子进行治疗,景良太心急,医院那边迫于他的压力,给老爷子的治疗即使有用可是也只会增加老爷子的痛苦,具体的,我还得跟院方交流过以后才知道。”
“程景良,你要对你爷爷做什么!”
顾晚舟猛地刹车停在了路边,转身对着程景良就是一个耳光,:“你是疯了?住院之前你就知道这不能治疗,你难道希望看着你爷爷每天都在痛苦里煎熬吗?!”
“我只希望他活下去。”程景良抚上自己的脸毫不在意的样子让顾晚舟心里的火更甚,她高声喊道:“你只会让他痛得更加不想活!”
“你太自私了!”
程景良是自私,自私地以为只要让程莫南活下去就是好的,自私地以为只要自己爱着顾晚舟不管他如何在外拈花惹草顾晚舟都是守着他的,自私地以为程莫南也是愿意活得更加长久的,自私地以为苟延残喘也是一种新生。其实那不过是他在自欺欺人而已,顾晚舟知道他是被自己给逼疯了,只是顾晚舟不能容忍的是,他拿程莫南的性命开玩笑,他程景良有多在意程莫南,有多在意程莫南能活多久,有多希望程莫南可以陪他走过他以后引以为傲的人生节点,顾晚舟都一清二楚,程景良那年夏夜抱着顾晚舟流过的眼泪不是假的,顾晚舟一直都看见的那些心慌也不是假的,可是这次程景良的决定也是真的,顾晚舟却希望那是假的。
“爷爷陪着你走过的人生,是奶奶希望陪你走过的路,而你希望爷爷能看到的人生,却真的是他和奶奶希望你能幸福快乐的生活,可如果这样的代价是痛苦地活下去,景良,这次你真的该自私地想一想,那样痛苦的煎熬,是你,你愿意吗?你又何尝忍心让爷爷这样煎熬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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