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泡泡的增多，舞蹈的继续，场下的观众越看越激动，越看越惊讶，舞台上的顾晚舟和苏瑾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很满意现在的效果。

只是这种满意没有维持多久，就被人摔了个粉碎。

“我去，那是在做什么？！”

“天呐，还真是吓人！”

“那是谁啊？！她们班的人吗？”

“不会吧，怎么做出这种事情！”

顾晚舟和苏瑾的伸展的动作还来不及收回，场下便已经炸开了锅。

“你们在做什么？”校长已经拍案而起，“陈老师，你们班这是在做什么？还不快拦住她们！”

可是那时候丁洛可三人已经冲上了舞台，从观众席的过道到舞台，轰轰烈烈地撒了一路的圆形冥币，引起阵阵幸灾乐祸的尖叫。

而早已看清楚这一切的未夏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不知道是对眼前的状况有过心灰意冷的准备，还是因为对做出这一切的事情的人心灰意冷，看上去一直都那么柔弱的她那个时候眼里居然多了不少倔强。

“继续跳！”未夏的强忍着颤抖将演员们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只是台下的冷笑语却像苍蝇一般笼罩着她们，木讷僵硬地抬腿挥手，想要假装听不见那些人的落井下石，可讽刺声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所有人淹没。

“听说她们班早就不和了，就因为文艺节的事情！”

“哼，还以为她们多厉害，大张旗鼓地找学校要了个教室给她们练舞，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哎呀，你也别这么说，人家是重点班的人，学校当然特殊照顾，不然你以为学校会照顾我们这种普通班的学生？”

顾晚舟站在台上，好像一瞬间失了所有的感官，不能再挥手抬腿跳跃，也不能旋转弯腰，不能听见台下的冷嘲热讽，也不能看见台下正从体育老师手里挣脱出来的丁洛可和夏琪。未夏试图稳住台上人的情绪，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伤心，事实上连她自己都已经在发抖，苏瑾已经冲上前去与第一个冲上台的薛雯雯扭打起来，试图拦住她还在扔洒圆形冥币的手。

刹那间，整个舞台乱成一团，圆形的冥币像飞满天空的蝴蝶，洋洋洒洒地从她们手里飞出，站在后台的主持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班里准备舞台效果的人有的唯恐天下不乱地看笑话，有的只会站着干着急。修文从后台冲出来把哭成一团的舞蹈演员拉下场，留下依旧在撕扯的薛雯雯和苏瑾，强装镇定却泪流满面的未夏，冲到顾晚舟面前想拦住丁洛可却被夏琪一把推开的乐依晨，还有楞在原地被丁洛可朝脸上砸了一把冥币，扇了一个耳光的顾晚舟。

“你不是一直想要最好的舞台效果吗？这个怎么样？这种冥币现在已经买不到了，是我一张张熬夜剪出来的，满意吗？！”顾晚舟看着这个与自己相识于微时的女孩，从什么时候起，她们变得这么陌生，可以这么轻易地让她来粉碎两个人之间多年的友情？

“丁洛可你是不是疯了？！”乐依晨被夏琪压在身下，挣扎朝着顾晚舟的方向大喊。

“晚舟！”

“晚舟！”是陆祁和辰溪的声音，顾晚舟都快忘了，他们两个人一个在礼堂门口当观众，一个在帷幕后负责拉帷幕。只是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摔倒后的顾晚舟，被丁洛可骑在身下，她似乎想再次动手，还好，在丁洛可抬手又想砸顾晚舟一脸冥币之前，已经被陆祁推翻。

“你他妈的给我滚！”陆祁朝着地上的丁洛可大吼，似乎想要一脚踹过去，却被眼疾手快的欧晨拦住，“晚舟也不会希望你动她的！”

可能是看够了佘老太君的笑话，可能是觉得闹得有些过了，可能是为了老师的威严和存在感，站在台下一直用惊讶和愤怒眼光看了一场戏的老师们，终于开始了疏散学生和上台试图制止肇事者的行动。

徐辰溪从帷幕后冲出来把顾晚舟用外套裹在怀里，整个人从前面护住她，于是，他的背就成了某个人的攻击对象，已经失了魂的顾晚舟没有看清那个人是谁，就连站在不远处的陆祁和欧晨都来不及转头，那张凳子就已经落在了徐辰溪的身上。顾晚舟被徐辰溪护在怀里的时候，眼前的事物像失了焦的照片，模糊得不能再模糊。

“啊！”徐辰溪仰着头，顾晚舟看见他脖上的青筋一道道地突了出来。

“辰溪！”陆祁和欧晨忙着帮老师们分开尚在撕扯的几人，听见声音回头时，那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冲下台去混进了正在疏散的人群中。

“晚舟！”徐辰溪忍着痛，嘴角费力地撕扯出一个无力的角度，他问她，“你好不好？”

顾晚舟两眼无神地将视线飘向他，看着这个与自己相识十七年的人，顾晚舟想，他有什么责任为我扛那一下？

“辰溪，你没事吧？！”以校长为首的老师队伍已经带着台上除了顾晚舟以外的人离开了礼堂，欧晨跑过来抚摸着他的背，顾晚舟听见他强忍却还是发出轻微声音的“嘶～”

“我没事～”徐辰溪伸手示意她别碰自己，想要将顾晚舟抱起来，却疼得根本站不起来。陆祁从他手里想把顾晚舟接过去，她却拼命挣扎开，终于挪动着她自己都以为已经不会动的眼球看着徐辰溪不愿表现出疼痛的样子笑。

“辰溪，怎么会不痛呢？”顾晚舟抚摸着他的脸，“我明明听见好大的一声我明明，明明感觉到你很疼！”泪水如雨下，顾晚舟来不及收住笑容也来不及擦去眼泪，只是一边笑着抚摸着他的脸，一边让他们看着自己根本擦不完的眼泪滴滴答答地落在这个被镁光灯聚焦的舞台地板上。

“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定，肯定很疼的对不对？！”顾晚舟双手颤抖，不知道该怎么去缓解他的疼痛，她想搂住他，搂住这个从小到大都是自己在保护着的今天却为她挨了一张木凳的人，又怕触碰到他被砸的地方，她想摸摸他的脸，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根本触不到眼前的人。

“晚舟，晚舟你听我说，我不疼，晚舟我真的不疼，晚舟，晚舟！”徐辰溪一边说一边试图捏住顾晚舟颤抖的双手，她挣脱，挣脱掉他的手，挣脱掉左边的陆祁，右边的欧晨，挣脱掉裹着她的外套。

“那天，恐怕是你最悲喜交加的一天。”坐在礼堂的观众席里，云见浅看着没变多少的舞台木板对顾晚舟说，顾晚舟的视线没有从舞台上挪下来，只是冷冷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轻轻响起，“可到头来，那天以后得到的所有重视终究还是成为我最后摔得最惨的原因，而那天以后得到的所有教训，却成为了我在那以后成长路上坚强的垫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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