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动扳机,击锤敲下。
——不可以玷污这份决心。
子弹轻易的穿透皮肤,撕开肌肉,粉碎心脏。黑色粘稠的血从她的嘴角中流出,但看起来她却像睡熟一样。
默默的收起转轮手枪,林逸无视了那群用着寒冷憎恶的眼神瞪着自己的学生们,从车厢残骸中抽出一块较为平整的钢板放在空地上,然后便把方雅的身体放在上面。尽可能柔和的抽出那根横贯腹部的钢筋后,林逸在空间压缩装置里取出一罐铝热剂,让灼热的火焰焚毁她的一切,还有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道。
数秒后,因为可燃物都已经化为了灰白色的粉末,橘红色的火焰也就随之停止了燃烧。一不发的林逸取来了一个铁质盒子,十分小心地将方雅遗留下的骨灰转移到铁盒中,最后收纳到自己的空间压缩装置中。这个过程对林逸来说没有所谓的追悼与纪念,他只是按照常理来行动。
现在对他人的生与死并不会多过在意的他,也没有多少悲伤。
“这样就足够了么?”林逸的背后,传来的充斥着不满与憎恶的声音。他回头看去,剩下的一些学生齐齐地瞪着他,就连赵静竹也不安的看着他,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
“嗯,没错。我又不是道士或者和尚,念经超度的事情我不会去做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林逸起身活动一下四肢,冷漠的说道:“现在,我们所处的位置应该在原来地点的三公里之外。有谁的通讯设备可以使用?”
一个留有长发的女学生突然愤慨的吼道:“喂,到现在你还没有半分的同情心么?难道说一路上我们有谁受伤你也会毫不犹豫的舍弃杀掉?”
哈,果然呢这群人根本没有为自己同窗的死去而感到悲哀,反倒是对自己的未知的结局感到惶恐不安。林逸随即想到,有耸肩暗道:“没有感到悲伤的人你不也是其中之一么?”
“我当然知道你们在害怕着什么,”林逸用冷静的回答道:“被死亡的恐惧笼罩,害怕自己步入方雅小姐的后尘——这在荒野中的生活来说,已经是日常了。”
双眼扫过有愤怒掩盖着惶恐的众人的面孔,林逸的声音依然没有丝毫的温度:“从步入荒野的第一秒开始,你们就该对之后发生的任何事情做好相应的觉悟。我不是神,没办法完全保护住所有人,但我会尽力的保护每一个人。”
话音未落,林逸猛然拔出腰间的短矛,向着一处空地挥去!
“铮——铮——铮——”接连不断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彻到每一个人的耳边,只见缠绕在短矛上的银白内力极不稳定地抖动数下,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手掌中滴落,而在他的脚边,一共有三枚长约六公分、尖锐、扭曲的弹头。若是单纯的击飞子弹,林逸的手掌不可能震裂流血,他为了弹飞的弹头不会对他身后的学生造成伤害,硬生生的接下了子弹所产生的全部力量!
异色的双眸发出森冷的光芒,林逸拔出转轮手枪,已惊人的速度填装子弹后,向着偷袭的来源连开数枪:“既然已经暴露了,为何不出来见个面?不然我身后的这群蠢货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掉的?”林逸摆好架势,对着远方一片灌木丛冷笑道。
“啊呀呀平原地区果然不好下手呢。”令林逸没有料到的是,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留着一头在荒野中十分惹眼的金发的青年从灌木林中扛着一柄重型狙击步枪满带笑意的钻了出来。就如同打猎失误时流露出的苦笑,他一边抱怨着一般靠近。只不过任谁都没有放松一丝警惕之意——这名青年周围散发的杀意浓郁的在数百米开外的林逸仅用鼻子就可以嗅出来。
——涂满着腐肉腥味的杀气,在看到他猩红色的双眸的瞬间,林逸立即就有一种自己被阴骘的毒蛇盯上的感觉。
“弄出这起事故的人,也应该是你吧?”金黄色的右眼不断试图找出青年身上的空门,林逸一边发问一边不动声色地把手枪换成了另一支短矛。他有一种准确的感觉,手枪在这人的面前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青年笑着抱怨道:“没想到你真的可以护住你身后的弱鸡们啊,本来只是想试试的还有啊,小哥你也太心急了些,那么好的女孩怎么就毫不留情的烧掉呢?最差也应该留给我一块肉来品尝下味道啊,这种浑身散发着名为勇气的芳香的好女孩我可是第一次遇到真是可惜呢。”
锣碌慕沧挪蛔疟呒实幕埃忠莸玫降那楸ㄒ彩钟邢蓿阂皇钦飧黾一锖茉缇投5狭怂牵钦飧黾一镉惺橙笋薄
“嗯闲谈就到这里吧,我也要开始工作了呢——”青年悠闲的走到了不到百米的距离,将狙击步枪丢掷一边,笑道:“不要这样紧张嘛,我先来个自我介绍吧。在下方天化,性别男,未婚,目前在兽牙工作,可是大名鼎鼎的虎牙级别的杀手哦”
与轻松的语气恰恰相反,方天化从腰间拔出了一长一短两柄闪着寒芒的利刃。顿时,空气变得如铁一般的沉重,压抑的氛围像是诅咒一样萦绕在林逸的心中,目光闪烁的他忽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眼前闪过刘庆鲜血淋漓的头颅,以及他一双充满着愧疚的双眼。
“兽牙”燃烧起来的愤怒好似要把牙齿咬碎,杀气凛然的林逸毫不示弱的向方天化瞪去。好像要用眼神把他撕成碎片。
“好气势!”没有丝毫感觉的方天化反而笑着夸赞起林逸,紧接着,洒脱的语气一下子将至冰点:“不过仅凭这种实力还不配让我出手罢了,先让其他的兄弟们陪你玩玩吧”
一声响亮的响指打出,在林逸猛扑向方天化的同时,六道森冷如冰的黑色身影裹挟着利刃独有的寒光,向着林逸的方向袭来!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