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弃者
惨淡的阳光映衬着青黄交杂的荒原,原本和煦的微风此时此景也被迫注入了像霜一般寒冷的杀气。灰白色的人性野兽们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如剑锋一样穿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理防线。它们发出猛兽一样兴奋地嚎叫,而被这道声音吸引而来的遗弃者也愈来愈多,似乎只凭借从他们嘴角流下的涎水就足以淹没与它们相比规模颇为渺小的车队。
纵使身经百战的汉克也没有在野外遇到过如此大规模的阵仗,但凭着多年指挥官的经验,他也在第一时间里下达了最为正确的指令:“全员准备突围!不要恋战,争取摆脱掉这些家伙。”瞬间,随着他下达的命令,,守卫在车队两侧的士兵立即转化成为楔形队形,而在准备在最前方负责开路的,正是汉克所率领的武师小队。
汉克吼道:“血罴-徐行,你负责与我一同把包围圈撕开!”站在一旁的一位身形如熊的壮汉抽出一柄斩马刀,带着豪迈的笑容站在整支队伍的最前方,一道便把一个飞扑过来的遗弃者自腰腹斩成两截。从他手中这柄似乎可以达到林逸胸口高度的大刀来看,他也是一个力量型的武师。
“黄蜂-林泽,你负责后方支援。飓风-秦丹,你负责保护黄蜂。”又是两道命令下达,枪械师黄蜂与长枪手飓风一同站在了汉克与徐行的后方。身体相对于其他武师稍显瘦弱的黄蜂却一手各持一柄削短型雷明顿870霰弹枪。原本崩动式的枪体结构也被改造成为了自动模式,他更是在枪身上安装了一个不伦不类的大容量双弹鼓。让整体原本是极为简练的枪身变得臃肿不堪。但不得不说,这种像胡闹一样的改造,却在这种节奏极快的突围之中非常实用。林泽甚至可以不需要瞄准,只需要避开队友的位置,便可以胡乱的开枪了——视野之内全部是这种灰白皮肤的人形野兽。
纵使它们像猿猴一样灵活,在密度如此大的环境里,以“面”打击的霰弹枪便起到极其重要的作用。而负责清扫的秦丹的任务便轻松地多,他只需要挥舞那长及眉梢的狼牙棒杀死由林泽遗漏的敌人便可。
“猎隼-萧远,你,你和兽医一起在后面作为替补!”汉克对着不擅长正面战斗的斥候与医师来说,选择与这种在速度和力量上不输于自己的怪物交锋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更何况还要同时面对不下数百只的情况下更是不可能了,除非你是如同古代时期常山赵子龙一般的无双悍将,可以在这比军队还要凶狠数十倍的遗弃者之中片叶不沾身。
与此同时,汉克凭借着通讯手表也吩咐了黄放礼率领的南斗十字武师小队支援守卫在两翼的军队。而不等他指示第七小队的任务,在车顶只凭借着凛冽如霜的刀风便斩杀数十名打算袭击车厢的遗弃者的幻尘就已经笑着开口道:“黑小子,最麻烦的摊子要交给我们来解决?”
没有时间去驳斥那种无聊的称呼了,汉克极为干脆的道:“拜托了,能者多劳。断后的工作只能托付给你们了,毕竟冥蝶小队已经失踪近一个小时了,恐怕已经”说着,他猛然挥出手中的长锏,化作乌黑罡风的它瞬间便将附近的遗弃者撕成碎片。而被残肢断臂所沾染的其他遗弃者不但没有恐惧,反而更是激起了它们内心中嗜血的强烈情感。
将视线转向后方的幻尘这一回没有再说无聊的垃圾话。他双足轻点,身体顿时如同空中飞舞的树叶,完全违背了物理法则的他急速向后方闪去,同时向着通讯手表大吼一声:“第七小队,目标变更!现在全员负责大队断后工作,直至发掘队伍脱离战斗为止!”
“嘿,你这不是把乾元推进火坑里吗?他们的队长脑子有病吗?敢接下这种与送死无异的任务?”猎隼萧远望着似乎非常兴奋的幻尘远去的身影,疑惑的向汉克问道。
“不,那只是对我们而是火坑。”汉克摇摇头,同时以锋利的锏尖击杀了一个体型粗壮的遗弃者:“对于那群怪物来说,这种工作是常有的事情。如果连他们都办不到,这支队伍根本不可能活着抵达sc-45的。更何况刚出江南市的守备范围就折损了一个武师小队的我们。”
萧远一边躲避着伸向他的利爪,突然恍然道:“难道说——他们就是那个‘恶魔七队’?怪不得,怪不得”似乎放下心来,萧远手持着一柄外表粗苯的廓尔喀军刀,另一只手抽出了绑缚在大腿上的乌兹冲锋枪。开始疯狂的扫射起来。
没错,那支队伍的新人都可以成功击杀冥蝶手中的一具肉身傀儡。而那群曾让江南市周边头疼万分的家伙更不是什么和善之辈,那群杀才肯定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了吧
硝烟与血液的舞曲,正式在这个广袤的荒原中以最强劲的方式奏响!灰暗的天空和略显枯黄的原野,似乎上天早就为这一幕盛大的死亡舞会搭好了最适合的舞台。剩下的,就只有看舞台上的舞者如何将绯红的舞剧表演的天衣无缝了。
抽出长刀,放声长啸的平海双虎从林逸用于观察外界的舷窗中快速掠过,似乎正得意的炫耀着自己的武勋。而林逸紧蹙双眉,看着一只断手像果酱一样泼到了窗户上,将玻璃染得一片血红。他试着拨通了幻尘的电话——虽然他明白在这凶险的战场中任何分心的行为都是致命的错误。
“干什么?我很忙的”依旧是有气无力的语气,除了咖啡之外对任何事物都不可能提起兴趣的幻尘此时也如同往日,十分不耐烦。但是从他能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中还接起电话,足以看出他到底是有多悠闲了。
林逸看着窗外炫目的闪光与夹杂着内脏碎片的粘稠血浆像油漆一样泼洒在舷窗上,使其完全不能观察战局。林逸挠头对着手表上的麦克说道:“需要帮忙吗?战况对我们很不利啊”
“嘁,”深陷层层叠叠的包围中,持刀的幻尘依旧自在无比。用着如舞步般华丽的步伐灵巧的躲过它们那利爪与尖牙的攻击,没有抽出刀刃的他仅凭着刀鞘就可以轻松杀死每一只在他面前出现的遗弃者。而其他人的情况也比较乐观,平海双虎背靠背的作战,在空气中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长刀重盾在他们的手中没有丝毫地颤抖,精确像一台机器,将打算绕过二人去袭击车厢的其他遗弃者全部斩为两截。
一丈有余的长枪如同恶蛟汲水般在兽群中上下浮动,由枪尖与枪杆带动的猩红内力如铰刀似得卷起血沫残肢。张衡气息急促,他的手臂像是长枪的一部分,上面每一条棱角分明的肌肉紧绷在一起,共同将力量运至沉重的枪杆上。虽然他看起来毫无异常,但实际上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了。张衡所修炼的《鹤隐》强调的便是“借势”一途,若是遇到实力强劲的对手,他可以顺势将对方的力量化为己用。
糅合自身的内力迸发出更为强大的力量,但反观现在遇到的家伙却是张衡最不愿意见到的。力量微弱,数量又无休无止。而他本人的内力又算不上醇厚,自然在几番下来没有受到任何补助增强的内力自然便见底了。
“可恶,若是年轻时习武认真一些,恐怕也不会有这种下场了”张衡感觉自己没呼吸一次,就像是有通红的火炭塞进了自己的气管之中——谁让自己在休息的一个月的时间里都用来陪伴女儿了?想想着也算是自作自受吧
一只比自己还要高大的遗弃者一拳击中了自己的空门,虽然有防护性优良的甲胄保护,没有伤及要害,但张衡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窒息与眩晕,不由得趔趄一下,倒退数步。而那只遗弃者打算乘胜追击之时,张衡适时的抽出了腰间的配枪,一声枪响后,子弹精准的从它的眼眶进入大脑,最后从颅骨的缝隙中钻出。而那个强壮的遗弃者也一声不吭的跌倒在地。成为了荒原中累累尸骸中的一员。
略微调整呼吸的张衡单手挥动长枪,将再度袭来的怪物们击成一阵血雾。然后稍微缓冲过来的他想炫耀一样的摇晃着自己的手枪:“哈,枪法怎样?怎么说当年爷可是在军校得过射击前三的!哪像你,躲到乌龟壳里就不出来”
“我怎么记得你唯一一次射击前三名还是在补考的时候啊”马达此时已经将身体全部装载了如水银般的动力装甲,其上像流动一样的金属在这略显昏暗的。手持着一柄巨大无比的加特林机枪,六根由通古合金铸成的枪管正在无休止的喷吐着火舌以及硝烟的味道。子弹像是收割麦子般的清扫眼前的敌人,然而这根本是杯水车薪,无穷尽的遗弃者像是潮水一般扑来。
更为糟糕的是,耗弹量惊人的加特林在短短的几分钟内便将储存的机枪弹倾泻一空,情况对于依赖弹药的枪械师来说,是致命的情况了。
林逸在车厢中闷坐着,只因为幻尘那句“你管理好车队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援助”搞得十分郁闷。但是他也清楚自己的斤两。如果强行进入战局,自己肯定会被一群凶恶无比的食人野人吞噬干净,就像滴进江河中的一滴水,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林逸先生,那、那群怪物究竟是什么?看长相和普通的人类差不多啊。”郁闷的林逸侧过头来,发现发问的正是在舷窗旁认真观看血污战局的方雅。这个没有见过任何血腥场面的女孩此时正强忍着恶心仔细观察着眼前这片修罗场,这份坚强的心足以让林逸尊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