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很深,几乎能看到骨头。
沈厌清理了创面,上了药,用绷带仔细包扎好。
整个过程,吴邪一直昏迷着,眉头紧皱,即使在无意识中,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处理完伤口,沈厌站在床边,看着吴邪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嘴唇,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没多久,他又抱着骨灰盒回来了,随后轻轻放在吴邪枕边。
做完这一切,沈厌退到门口,关灯,离开。
房间里陷入黑暗。
只有吴邪不平稳的呼吸声,和枕边那个沉默的骨灰盒,在黑暗中静静对峙。
那天之后的吴邪,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拒绝任何训练,拒绝任何交流。
送去的餐盘原封不动的放在门口,冷了,被收走,再换上新的,继续原封不动。
只有每天固定的医疗检查时,沈厌会强行进来给他手上的伤口换药,往他嘴里强行灌水。
但吴邪一直都没有任何的反应,他蜷在床上,面对着墙壁,眼睛盯着那三个刻痕。
要不然就是抱着那个骨灰盒,一动不动,像抱着他的全世界。
他瘦得很快。
脸颊凹陷下去,眼窝深陷,训练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眼神是死的,灰蒙蒙的,没有任何焦点。
沈厌试过各种方法。
威胁,没用。
利诱也没用。
甚至沈厌故意在换药时加重力道,但吴邪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那具身体已经不属于他。
“没用了。”
第七天晚上,沈厌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着梁小雾摇头,语气罕见的透出疲惫:“他的精神彻底垮了。已经完全废掉了,他没挺过去,我们输了。”
她看着沈厌带回来的监控画面,画面里的吴邪像个雕塑,连呼吸的起伏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他不会垮的。”梁小雾忽然说,声音很轻,但很肯定。
沈厌挑眉看她。
“他是吴邪。”梁小雾重复,眼神落在屏幕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他亲眼看着三叔失踪,看着潘子死去,看着小哥一次次离开,看着那么多谜团压下来……他崩溃过,绝望过,但他从来没真的垮掉。”
梁小雾叹了一口气:“这次是因为他觉得我死了,他觉得那是他的错,是他没保护好我。这种自责和内疚,比任何外部打击都狠。”
沈厌沉默片刻:“所以呢?你有什么办法?”
梁小雾抬起头,看向沈厌:“让我去跟他说。用苏难的身份。”
“说什么?”
“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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