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告诉他,别那么拼命,伤要慢慢养。
她想告诉他……很多很多。
但不能说。
一个字都不能。
梁小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汪家统一配发的,质地偏硬,带着消毒水的气味。
不像吴山居里她常枕的那个,旧旧的,有阳光和洗衣粉的味道。
梁小雾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被单。
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然后睁开眼睛,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点开屏幕,里边只有一个联系人,备注是“s”。
她打字:我睡不着。
几秒后,回复过来:要我去搂着你睡吗?
梁小雾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又打字:你能扛着我睡吗?
s:我顶着你睡得了呗!
w:你分东西南北吗?
s:分。
w:分就分,蠢狗!早就不想跟你过了。
这次回复隔了快一分钟。
s:我找茬都想不出来你这种问题!
对话结束。
梁小雾满意的退出软件,清空记录,关掉手机。
她把手机塞回枕头下,重新躺好。
训练进入第二周,吴邪身上的淤青已经从鲜红转为深紫,再慢慢褪成青黄。
新伤叠旧伤,几乎没一块好肉。
沈厌下手确实没轻没重,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轻重。
他要的是效率,是吴邪在最短时间内形成肌肉记忆,掌握格斗、射击、潜行、情报分析的基本功。
吴邪照单全收。
他不抱怨,不提问,沈厌教什么他学什么,要求多严他做到多严。
白天在训练场挥汗如雨,晚上在房间对着骨灰盒沉默,偶尔翻看汪家发的“教材”。
那些精心篡改过的历史,美化过的“使命”,还有运算部门神乎其神的“功绩”。
他像个最听话的学生,最合格的囚徒。
只有梁小雾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她按照沈厌的指示,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训练间隙递瓶水,受伤时给点药,偶尔在食堂“偶遇”,点头示意,不多话。
吴邪对她的态度始终客气而疏离,道谢,但眼神从不深交。
这种平衡,在一个训练后的深夜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是近身搏击对抗,吴邪的对手是汪岑从行动队里挑出来的一个壮汉,练泰拳出身,肘膝凶悍。
吴邪技巧上不输,但力量和经验有差距,缠斗了二十分钟,最后被一记沉重的摆拳擦过肋下,倒地时后背又被狠砸了一拳。
当时吴邪没吭声,爬起来继续打,直到训练时间结束。
但回到房间,脱下训练服时,他才发现后背那块伤比想象中严重。
大片淤血堆积在肩胛骨下方,已经肿起,颜色深得发黑。
手臂反折过去够,指尖勉强能碰到边缘,但根本使不上力揉开。
吴邪坐在床沿,手里拿着管活血化瘀的药膏,试了几次,徒劳无功。
药膏冰凉的触感在指尖化开,却抹不到该抹的地方。
吴邪叹了口气,把药膏搁在床头柜上,准备就这么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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