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拼命扭动,但压在身上的重量像山一样,纹丝不动。
“第二课,”汪岑继续说,手下力道又加重几分,吴邪的脸颊被粗糙的地面磨得生疼“在汪家,要听话。让你学规矩,就好好学。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吴邪不答,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腿往后蹬。
汪岑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膝盖一顶,压住他的腿。
同时反拧的手臂又往上提了一分。
“咔嚓。”
轻微的骨节错位声。
剧痛让吴邪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第三课,”汪岑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在汪家,别想着报仇,别想着逃跑,别想着那些已经死了的人。”
死这个字,捅穿了吴邪最后那点理智。
他嘶吼起来,像困兽,像濒死的人。
但汪岑没松手。
他按着吴邪,任由他挣扎,嘶吼,直到力气耗尽,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呜咽。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吴邪痛苦的呼吸声,和汪岑平稳的心跳。
良久,汪岑松开了手。
他站起来,俯视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吴邪。
后者右臂不自然的垂着,脸上沾着灰土,还有几道擦伤渗出的血丝。
“起来。”汪岑道。
吴邪没动。
汪岑等了几秒,蹲下身,伸手去抓他。
吴邪猛的甩开那只手,自己挣扎着坐起来,靠着床沿,眼神凶狠的瞪着汪岑。
那眼神里有恨,有痛,有不甘,还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汪岑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看着他淡淡的说道:“你右肩脱臼了,自己接回去,或者我帮你。”
吴邪只是死死盯着汪岑,一字一顿:“我会杀了你。”
汪岑点点头,表情依旧平静:“可以。等你够强的时候。”
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铁门。
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吴邪:“明天开始训练。早上六点,我会来接你。”
门再次关上。
吴邪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那扇门,肩膀的剧痛一阵阵传来,脸上的伤口火辣辣的。
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感觉到心里某个地方,正在一寸寸冷下去,硬下去,变成某种连他自己都害怕的东西。
他慢慢抬起左手握住右臂,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推一拉。
“咔哒。”
关节复位。
关节复位。
剧痛让吴邪额角渗出冷汗,但他一声没吭。
他站起来,走到房间角落那面粗糙的水泥墙前,盯着墙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左手,用食指的指甲,在墙上一笔一划的刻着。
刻得很深。
刻的是三个字:
梁小雾。
刻完,吴邪退后一步,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转身回到床边,躺下,闭上了眼睛。
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一个冰冷的,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
吴邪一夜未眠。
墙上的“梁小雾”三个字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狰狞,像三道刻在心上的伤口。
肩膀的钝痛一阵阵传来,但他毫不在意。
他躺着,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汪先生的话,汪岑的眼神,还有梁小雾倒下的瞬间。
天快亮时,他起身,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脸颊带伤,像个逃犯。
六点整,铁门准时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