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不要的宝藏男孩？

前奏的第一个音落下去，体育馆里最后一点杂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三秒之内全部消失。

分解和弦一个接一个铺开，不急不慢，像夜里的雨点打在空荡荡的街面上。

陈默开口了。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

嗓音压得很低，没有刻意发力，气息从胸腔里自然地推上来，经过喉咙的时候带了一层沙。

台下第二排一个女生的荧光棒掉在了地上。

她没捡。

“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

第二句出来的时候，江素秋动了。

没有人给她编舞，没有人告诉她该怎么走位。她只是听见旋律，身体就自己开始说话了。

她从灯光的边缘走出来，脚步很轻，像踩在水面上。右手抬起来的弧度刚好和吉他的旋律线重合，手指在空气中划过一道看不见的轨迹。

不是舞蹈。

是一个学表演的人，用肢体在讲同一个故事。

台下前五排的人齐刷刷屏住了呼吸。

副歌段落砸下来的时候，陈默的手指加了力度，扫弦的声音从音响里炸开，整个体育馆的空气都跟着震了一下。

“他说你任何为人称道的美丽，不及他第一次遇见你。”

江素秋在这句歌词落下的瞬间停住了所有动作，侧身面向陈默，头微微低着，长发从肩膀滑下来，遮住半边脸。

灯光打在她身上，米白色的开衫边缘镀了一层暖光。

整个人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墨，留白比笔触更动人。

台下彻底疯了。

第七排靠右的位置，林婉清的指甲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短头发女生孙瑜凑过来，嘴巴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婉清，那个女的是谁啊？好漂亮。”

林婉清没回答。

孙瑜又看了一眼舞台，忽然想起什么。

“等等，那个弹吉他的男生，开学那天我在宿舍楼下见过他。他不是你那个，就是你说分手的那个？”

林婉清的下巴绷得死紧，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算什么男朋友，根本就是个穷得叮当响的废物。食堂吃饭挑最便宜的窗口，请我吃饭点的菜连隔壁桌都不好意思看。一个月生活费八百块钱，穿的衣服全是地摊货，到现在连个智能手机都用不起。”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咬碎了的恨意。

孙瑜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看了一眼舞台上那个抱着吉他的男生。

“可是，他要真这么差劲，那个女生怎么愿意给他伴舞？你看那女的气质，一般人根本够不着。”

林婉清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她跟他肯定不熟，八成是临时拉上去凑数的。”

“临时的？不像啊，你看她看他那个眼神。”

林婉清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舞台。

江素秋在最后一段副歌的间隙抬起了脸，视线穿过灯光落在陈默的侧脸上，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那个眼神，林婉清太熟了。

她旁边三排之隔的位置，赵凯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

他穿一件卡其色的休闲西装，头发用发胶打理过，在一群穿卫衣的大一新生里格外扎眼。旁边坐着两个外语系的哥们，其中一个正拿手机录像。

“凯哥，台上那个弹吉他的认识吗？”

赵凯没说话，眼睛眯着，盯着舞台上的陈默，他当然认识了，死对头化成灰都认识！

现在这货坐在舞台中央，身后站着一个比林婉清漂亮十倍的女人，他心里暗恨着！

“不认识，一个弹吉他的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那个女的真挺好看的。”

“好看有什么用？你看他穿的那身，网上三十块包邮的地摊货。这种人就算今天出了风头，明天还是该吃食堂吃食堂，该搬砖搬砖。”

赵凯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手机壳的边缘。

他不信一个穷到连饭都吃不起的人能跟这种级别的女生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