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抬了下眼皮。

“有人昨天看见你往商业街跑。”林婉清歪了下头，嘴唇抿着一个弧度，“开学第二天就急着找兼职了？那条街上能干什么，端盘子还是发传单？”

赵凯在旁边插嘴，手揣在裤兜里，下巴微微扬着。

“默哥，要不来我家干？我爸在江城有两套房，厕所一直没人打扫。一个月两百，够你吃食堂了。”

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很得意。

周围几个人跟着嗤了一声，眼神在陈默身上转了一圈。

陈默蹲在原地没动。

上辈子跟这两个人纠缠了整整一个学期，越理越来劲，越怼越上瘾。后来想明白了——你跟一只苍蝇较劲，赢了也是一身臭。

“说完了？”

一句话，不带情绪，不带反击，就像在问“你点完菜了？”

林婉清的笑顿了一拍。

这不是她预期的反应。上辈子的陈默会涨红脸，会争辩，会越急越说不出完整的话。那种窘迫是她最熟悉的模样。但现在这个陈默蹲在地上看着她，平平淡淡地问了句“说完了”，让她接下来准备好的话全堵在嗓子眼。

赵凯还想说什么，被陈默的视线扫了一下，嘴张了张，愣是没吐出词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林婉清走出去七八步回了一次头，发现陈默已经重新站起来归队了，压根没往她的方向多看一眼。

操场另一侧，学生会的临时账蓬底下。

张元林坐在折叠椅上翻手机，账蓬支在跑道边上，名义上是“军训医疗保障站”，实际是学生会干部蹲着躲太阳的地方。

副会长从操场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递了一瓶给张元林。

“林哥，新生里有个叫陈默的，你听说了没？”

张元林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没说话。

“昨天在缴费大厅花八百块替整个宿舍交了电费和水卡，今天赵凯和林婉清过去挑衅，一句话就给打发了。有几个大一的私下叫他默哥。”

张元林把瓶盖拧回去。

“一个花八百块买人心的新鲜人，确实有几分狠劲。但跟我有什么关系？”

副会长没再接话。他看了一眼操场上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把另一瓶水自己拧开喝了。

接下来的日子按部就班地过。

军训，吃饭，睡觉。系统每天凌晨十二点准时结算。

一周之内，江城大学走了八十三个学生。有退学的，有转学走的，有直接不来报到的。每走一个人，系统每天就少给一块钱。

数字不大，但趋势扎眼。

这所学校在失血。

不过账户余额在涨。

网吧那边，施工队第三天就干完了。墙拆了，垃圾清了，地面铲平了。八十平米的空间敞开来，比预想中大。

陈默验收的时候在地上走了两圈，跺了跺脚，实心的，没有空鼓，尾款三千结清。

军训最后一天。

下午四点，刘教官吹了最后一声哨。

“解散！”

操场上炸开了锅，帽子飞上天，有人在嚎叫。

陈默没跟着闹。他从队列里走出来，穿过校门，沿着商业街一路走到最里头。

卷帘门拉开。

八十平米的空间，白墙灰顶，地面干净，二十个工位的桌子沿墙排成u形，每张桌子上预留了显示器支架和线槽。空调已经装好了，柜机立在角落，银灰色的外壳还贴着出厂的塑料膜。

收银台在门口右手边，老陈帮忙打的，木工板加贴皮，成本两百块，看着有模有样。

陈默站在门口，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余额。

当前账户余额：213，847元。

二十一万。

该买电脑了。

他打开浏览器，搜索栏里输入“东华电脑城批发报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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