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你谁啊?”
陈默没废话。
上辈子在工地上跟人干过架,知道一个道理——跟喝了酒的人讲道理是世界上最蠢的事。
他一步迈进去,直接抓住灰汗衫揪着龙韵头发的那只手腕,往外一掰。
灰汗衫吃痛,手松了。
“你他妈——”
陈默用肩膀把人顶到门框上。十八岁的身体力气不够大,但灰汗衫喝了酒,重心不稳,整个人被堵在门口进退不得。
“松手。”
“老子打自己老婆关你屁事!”
陈默没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龙韵。
龙韵抬起脸。
瘦了。比记忆里更瘦。左脸颊有一块红肿,不是今天才打的,颜色发暗,至少两三天了。右手手腕上有一圈淤青,五指的形状。
这不是第一次。
“龙姐,你能站起来吗?”
龙韵愣了。
她看着门口这个穿迷彩服的男生,十八九岁的样子,面生得很。但这个男生叫她“龙姐”,而且冲进来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多管闲事的犹豫。
那种笃定的劲头,不像一个路过的陌生人。
“你认识我?”
“以后再说。先离开这。”
灰汗衫又开始挣,嘴里骂骂咧咧。陈默把他往外推了两步,回头拉龙韵。
龙韵站起来了。膝盖撞在地上的痕迹,透过裤管的形状能看出来。
三个人在巷子里拉扯了一阵。灰汗衫酒劲上头想动手,但陈默死死把人隔在龙韵和他之间,不还手也不退。
三个人在巷子里拉扯了一阵。灰汗衫酒劲上头想动手,但陈默死死把人隔在龙韵和他之间,不还手也不退。
巷子里终于有邻居探出头了,一个大妈在二楼阳台上扯着嗓子喊了句“又打了?”
灰汗衫这才收了手,指着陈默骂了几句,踹了一脚垃圾桶,歪歪扭扭走了。
陈默拉着龙韵到了巷子口。
阳光照下来,龙韵脸上的伤看得更清楚了。不止脸颊,下颌边也有一块青的,被头发遮着。
“你到底是谁?”
“陈默,江城大学大一新生。你摊子门口吃过饭。”
龙韵想了想,没想起来。开学才第二天,她昨天就没出摊。
“龙姐,我说两件事,你听完思考后再决定。”
龙韵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第一件,就是去离婚,和这种人过日子,你看不到头。”
龙韵的身体明显绷了一下。
“第二件,我在隔壁盘了间店,缺个收银的。月薪五千,五险一金另算。你来干。”
巷子口安静了三秒。
龙韵盯着陈默,像在辨别一个骗子。
月薪五千,这条街上开麻辣烫,累死累活一个月毛利才三千出头,刨掉成本净赚不到两千。一个大一新生跟她说月薪五千?
“你骗我。”
说的不是离婚那句,是五千。
陈默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转账页面,输了两千。
“预付工资。你先拿着。”
转账请求弹在龙韵手机上。她盯着那个数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没点收。
“我不要你的钱。”
“那离婚呢?”
龙韵的嘴唇动了一下。
巷子深处传来一声狗叫,把她从某种恍惚里拽回来。
“我去。”
两个字。
声音很轻。但说完之后,她的肩膀往下塌了一截——不是垮掉,是终于卸下了什么一直扛着的东西。
陈默没有多留。
他从巷子出来,拐回商业街。飞跃网吧的卷帘门在太阳底下泛着锈光,钥匙在兜里,一摸就到手。
卷帘门拉开,陈年烟味扑面而来。
二十台crt显示器蒙着灰,屏幕上倒映着他的轮廓。
不能留。全部清掉。
陈默从手机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出校门的时候在商业街口电线杆上看到的小广告,“专业回收废旧电器电脑”,手机号歪歪扭扭写在红纸上。
电话响了四声。
“喂,收废品的吗?网吧,二十台电脑加显示器加外设,整批出。条件是你把整个场地给我清空,桌椅板凳全搬走,地面清干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在哪?”
“江城大学东门外商业街最里头,飞跃网吧。”
“我半小时到。”
挂了电话,陈默站在柜台边,手指在台面上点了两下。
隔壁。
打印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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