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嘈杂的各种声响里,她敏锐的捕捉到一段细微的动静。
是衣料摩擦窸窸窣窣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声,应该是死者临死前忍着烈火剧痛,脱下鞋子,将纸条塞进鞋底缝隙的动静。
可让季月芃着急的是,周遭的声响嘈杂,她却始终听不见这名死者的声音。
难道这个人藏好东西后就死了?没有说一句话?
就在她心急如焚的时候,一道苍老嘶哑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老人的声音沙哑哽咽,似乎是带着无尽的愧疚与遗憾:“爹娘,二弟,小妹对不起,我们一家人,只能下辈子再团聚了。”
话音刚落,一股更为汹涌的热浪席卷而来。
季月芃心神一震,猛地睁开双眼。
所有灼烧声、哭嚎声霎时间消散,太平间里重回冰冷死寂。
老秦一直紧盯着她的状态,见她回神,立刻上前询问:“你刚刚听到什么了?”
季月芃定了定纷乱的心神,将刚刚听到的所有内容一字不差复述出来。
“死者应该是一位老人,大概六七十岁。他是来寻亲的,老家有父母、弟弟、妹妹,临死前他还在遗憾没能见家人最后一面。”
她稍作回想,补充了关键细节。
“他的口音很特别,偏闽南腔调,大概率是福建或台北一带的人。”
线索瞬间清晰具象起来。
老秦立刻拿出记录本,快速梳理信息,同步安排人员筛查比对:高龄男性、六七十岁、闽南口音、跨省寻亲、近一个月来到万岛湖周边。
筛查结果很快出来。
符合全部特征的只有一人。
目标人物六十五岁,名叫王清安,一个半月前从台北入境,登记行程为返乡寻亲。
资料显示,王清安没有成家,一个人住在台北,无配偶无子女,这次是一个人来寻亲的。
他在台北的朋友说只知道王清安的祖籍在江苏一带,至于具体村镇、亲属联系方式、老家亲人近况,他没有详细说过。
虽然有了新的线索,但更多的疑团又开始层层叠加。
季月芃望着那半张残破的证物纸条,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她最初猜测,幽灵船上的遇难者大概率是猎奇探险的年轻人、或者是其他的私人团伙。
总之,这些遇难者来到幽灵船必定不是偶然发生的,是有预谋,有计划的。
可如今死者里出现了一位六十五岁、孤身返乡寻亲的普通老人。
他无财无势、年迈体弱,既不会深夜猎奇探险,也不可能主动登上有问题的鬼船。
可是谁又会特意针对一个平凡的孤寡老人下手?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再度浮现岸边那位老人的证词——甲板上凭空消失的陌生年轻男人。
那一幕太过荒诞,而且无人佐证,所以警局内部大多数人并不太相信。
可此刻串联起王清安的离奇死因,季月芃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预感,那个凭空消失的男人不是老人的幻觉。
他和整船人的离奇死亡、幽灵船的诡异出现,一定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是破解所有谜团的关键!
就在她凝神思索、梳理案件线索的时候,太平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警员快步跑来,“秦专家、季顾问,案子有新的进展!有滞留游客主动指证,当日两艘船并行停靠时,确实有人私自行动!”
“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偷偷放下救生艇,划向了那艘废弃幽灵船,登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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