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卡在今朝这个节点,破天荒算是生平头一遭,他们两个人在正午时分这般通透晴朗的明亮光线中,毫无距离地并排平躺在一张大床上闭目休息。
沈芷宁的一双秋眸情不自不觉地扩宽了数分,方才那阵海浪般席卷而来的浓浓睡意,在此刻瞬间被惊得烟消云散半点不剩了。
沈芷宁自打沾枕头起本意是盘算着自个儿一个人睡觉,因而保持着优雅的侧卧姿态,面颊正对着安顿在婴儿车内的三只小冤家。
顾澈此刻正结结实实地紧贴在她的脊背正后方,沈芷宁的胸膛里本就如同揣了一只受惊的小鹿般紧张,偏偏掐在这么个敏感的当口,顾澈又顺势将自个儿长长的手臂探了过来。
顾澈正式搬进这间主卧算起来已有不少日子了,初尝同宿的头一晚两颗年轻的心脏多多少少皆盘旋着几分难以喻的羞涩,可挨到了次日以及之后的长久光景,顾澈极其利索地把打地铺的铺盖给一卷而空,此后倒也压根没再流露出折返回次卧休息的意图。
每每挨到睡觉的节点,两人便好似达成了某种不可说的默契,谁也绝口不提分房睡的旧账,每日里就这般一左一右守护着膝下的三个宝宝团子、共同躺在这张宽绰的主卧大床之上。
奈何过往的每一宿,彼此横截的正中央永远紧紧围着几只嗷嗷叫的亲骨肉。
宛如眼下这般一尘不染毫无阻隔地将两具年轻躯壳紧紧搂抱在一处的相拥景象,当真确实算得开天辟地头一遭。
沈芷宁两瓣耳根子连带着面颊登时羞得红了个通透,反观贴在她身子骨后头的那个挺拔男人的身体,松弛度却显得异常泰然自若。
仰赖于自今天清晨揭开序幕起,顾澈那一个猝不及防的狂热亲吻,将盘旋在彼此心房深处的距离感在电光石火间极大地拉近了,而此刻对方又这般理所当然地将娇躯抱入怀中,沈芷宁隐约觉得横亘在两人长久以来若隐若现的那层窗户纸,好似在毫无预兆间就这么突然地被彻底捅破了。
话虽如此,这种陡然转换的微妙触感,她内心里倒未曾萌生出半点讨厌的负面情绪,胸膛最底层深处反倒不受控制地泛起了阵阵隐秘的小小激动以及淡淡的期待。
她同顾澈之间,早在此前不是便已经坐实了这般名正顺的亲密情分了吗?
顾澈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怀中娇躯散发出的那一抹局促和羞涩,他微微撑起下颌极其轻柔地在女孩子白嫩的侧脸上轻啄了一口,温声宽慰道:“脑袋里的小心思都收一收,安安心心睡觉,我不过是想让你躺得更舒服些,绝不越雷池半步去干旁的事情。”
毕竟沈芷宁下午依旧面临着沉重的期末博弈,他打心眼里不期盼在紧要关头干扰她导致分心。
沈芷宁陡然间听得这般直白的大实话,一双原本精致的耳朵瞬间红了个彻底。
虽说心跳如鼓,可她周身那层硬邦邦的肌肉好歹是在细微的安抚下一寸寸放松了,奈何等整个人完全松弛开来后带来的突发后果便是,灵敏地体察到当前的拥抱姿势有些过于温热,沈芷宁禁不住微颤着蛮腰稍微挪动了一下,结果下一秒,她整个人的身体猝然间又好似触电般死死绷紧了。
“秦顾澈,你,你硌到我了”她微弱的娇嗔之音细小得几乎要听不见了。
奈何顾澈的听觉何其敏锐,一字不落地捕捉了个透彻,其本尊面上硬是没流露出半分羞涩的神色,反而极其惫懒地低笑出声道:“芷宁,此等生理现象本就属于大自然的规律,你可得心里有数,你家男人眼下正是满二十岁大好年华的年轻小伙,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血气方刚
“好了,乖乖闭眼睡觉。”
沈芷宁羞愤交加而又万分羞恼地死死合上了双眼。
起初她暗自盘算着卡在如此引人遐思的暧昧紧贴姿势下,自个儿那满脑子天马行空的小心思保准会折腾得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可世事偏生这般出人意料,伴着顾澈那声带笑的安抚宣告落下幕帷,她反倒在不知不觉的极短时间内便四平八稳地睡着了。
实话实说,蜷缩在对方那堵厚实的挺拔胸膛深处休息,骨子里反而充盈着难以喻的绝对安全感。
这一沉睡极其安稳地熬到了午后一点四十分,顾澈轻手轻脚地扬起指尖轻柔地捏了捏沈芷宁粉嫩的脸蛋,“芷宁,快醒醒,到了该起床的时辰了。”
沈芷宁此刻正沉浸在最甜美的梦乡中无法自拔,迷迷糊糊地微撅起水润的嘴巴,连带两扇眼睛都懒得撑开分毫,“让我再睡一小会儿嘛。”
这抹夹杂着未睡醒朦胧娇憨之气的绵软小奶音,霎时间挠得顾澈的一颗心房深处直犯痒痒。
他禁不住微微沉下一记标志性的轻笑,打趣提醒说:“可若是不起,下午你可就得在考试考场上迟到了。”
统考这两个极具杀伤力的字眼落入耳际,宛如一记清心咒般瞬间把沈芷宁浑噩的思绪给惊得彻底清醒过来,她当真实在陷入这片温柔乡里睡得太过于舒服了,险些把自个儿身负重任的考试大任给忘到今夕何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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