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有光道那三章呢?”桃枝昂头想了一想道现在且不要说,我们到前面殿里去先喝一碗茶,等我把这事想个透彻。”万有光见她大有许可之意,十分欢喜,就和她一路走回前殿来。
到了前殿,喝了一遍茶,万有光又问她有条件,桃枝低着声音道这里还有许多人,能谈这个问题。”万有光也不便一再追问,只得微笑等着。喝完了茶,二人一路走出殿来,快到大门口了,桃枝停住了脚问道你不问了?”万有光道我心里是很想问,口里可问不出来。”桃枝笑道我现在可以提出条件来了。第一论到地方住宿,我们要分房,旅馆签名簿上,你姓你的万,我姓我的李,各不相涉。”万有光道这是当然。”桃枝道咦!这样一个重要条件,你倒说是当然,我倒猜想不到。第二那就好办了,就是我要时候,你就送我,你不送也可以,但是给我的川资,要给足了。”万有光道这尤其是不成问题,我岂有把你带出去,用不给川资挟制你不走之理?”桃枝笑道你的话太好说了。这第三个条件,那就不成问题了。就是这次所有旅行的用费,彼此各摊一半。当然,我现时拿不出来,暂时由你垫出,只当是借款,将来我有了钱的时候,我完全还你。”万有光不觉呵哟了一声道这如何使得,我请你出去玩,要你拿出一半,钱,我这人未免太不够了。”桃枝道你若不同意,那就等于租个临时太太陪你,我有面子?”万有光想了一想,笑道李老板的脾气,我是的。要成功还不如答应你为妙,我完全容纳你的条件就是了,还有话吗?”。桃枝道我没有可说的了。就是我婶娘要多少钱,我不敢断定。但是论要多少,暂时由你出,将来必得让我归还你。”万有光笑道是!一定一定。”桃枝笑道好!我就陪你游一趟西湖,你打算那一天动身呢?”万有光道我本来这两天就要回上海去的,只要你有工夫,今天走也可以,走也可以,我是不乐从。”桃枝笑道你倒不乐从了,这真是一件奇闻哩。”如此一说,连万有光也笑起来了。桃枝道不必玩了,赶快坐车回城,我好和我婶娘去说,结束一切,我们明日就走。”万有光笑着看了她,说不出所以然来。桃枝道样?你倒有些不愿意吗?”。万有光连着哦哦了两声道我会不愿意?我是喜出望外,说不出所以然来了。”桃枝斜着眼向他望了一下道没出息的!”桃枝这一句话,分明是骂他。可是万有光听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愉快。桃枝笑道呆站在这里作?走哇!”万有光被她提醒了,这才跟着她同上汽车,一路回南京城来。
到了城里,桃枝要万有光一同送回家去。到了家里,桃枝一头高兴,走进屋去,抓着孙氏的手笑道婶娘,我要到杭州去游西湖了。你说快活不快活?”说着连跳了两跳。孙氏见她高兴到这种样子,倒莫名其妙,望了她作声不得。还是万有光站在一边,将经过的情形都告诉了她。孙氏且不答复她的话,拿了一根香烟,在一边坐了抽着。桃枝道婶娘,你不要想心事,我是去定了的,你若是不答应,我也不会再上台唱戏。大概我总不会为了这事,犯死罪。”孙氏喷了她口烟道你同万行长去,我还有不放心的,只是你叔叔若不同意,和我要人起来,我怎样去答复呢?”桃技道这很容易答复呀!他要留着我,并不是要我这人,乃是要我和他挣钱。我虽不唱戏,照样和他挣钱,他也就可说了。他若是不答应的话,留着我的人,不和他挣银,也是用。何况我去玩一趟,为时也不多,不久就要的呢。”万有光道李奶奶若是为钱的话,你放心,我和李老板到杭州去,至多也不过两三个礼拜。就算是一个月罢,充其量也不过是三百块钱的包银罢了。这一笔钱,我可以先垫出来。”孙氏道倒不是为包银这点问题。”万有光笑道我在上海,还小小有点产业,我决不能为着拐了李老板跑,这些家产都不要。”孙氏笑道只要万行长肯拐她跑,我们的事就好了。”桃枝道唉!不要转弯抹角的说,这话我替你说了罢。你是怕我糊里糊涂就这样嫁了姓万的,一去永不。其实我不能这样随便嫁人,用不着你担忧。我若是真嫁了万行长,你们算捡着饭票子了,以后要钱的机会太多了,何必在这个时候计较呢。”万有光笑着摇了一摇头道这简直句句开门见山。”孙氏道要去也行,我得跟了去。”桃枝听说,打了一个哈哈,一笑道婶娘,你也不照镜子,现在不是你们的世界了。”孙氏红了脸道这孩子越说越疯,我有去不得?多少也可以和你们照应一点。”桃枝笑道我有关系,带你去玩一回也可以。但是花钱的老爷们,他是要带一个美人儿在一起,开心作乐,弄一个子跟着,碍手碍脚,那就讨厌万分了。”万有光摇摇手道这事不必讨论了,请你二位商量罢,我晚上再来一趟。”说毕,自坐汽车回旅馆去。
到了晚上,取了五百元钞票,用一个手巾包着,又送到桃枝这里来。她正和婶娘争吵着,一个要赶快上茶楼去,一个是表示决计不再唱戏。二人争论未已,见万有光进房来,孙氏道万行长,这都是你引起来的,桃枝已经不肯唱了。”万有光且不作声,将手巾包先放在桌上,然后从从容容的,将手巾包解开来,露出一大叠五元一张的钞票。孙氏见他将一个手巾包放在桌上,本来巳是很注意。这时见是一大叠钞票,目光更盯住了。万有光指着钞票笑道我要跟李老板学个爽快,这是五百块钱,只要你答应一声,这五百块钱你就先收,以后的事,我们再说。你若是不肯,我也不在南京耽搁了,搭早车回上海。”说着手上将空手绢抖了一抖,作个要收起钞票来的样子。这一下子,在孙氏面前,总算是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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