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得了头钱,除了开支,二一添作五,对半分。他也姓吴,和我们吴嫂拜干兄妹。”这么说着,把那小伙子羞成一张大红脸。
范宝华抓了李步祥的手道:“你和我上楼来说话吧。”李步祥跟着他上楼,范宝华笑道:“黄金官价,的确要变,有贾经理这条路子,今日交款,今日就可以取得储蓄单,太便利了。我家里还有二百多两的单子,不妨再倒一下把,拿去抵押三四百万,还可买进一百多两,官价一提升,我卖掉一百两的单子就可以还二百两的债。现在押在银行里的单子和家里所有的单子,约莫是三千五百五十两。我真正掏出去的本钱,不过是四千多万,就照现在的官价来合计,我那些金子,已值一亿一千万了。这都是买了就押,押了再买,再买再押,再押再买,用滚雪球的办法,滚起来的,我通盘算了一下,我大概,欠银行四千多万的债,黄金官价提高,一千两金子,就值五千万,也许还多些。我统共拿出去四千多万法币,我套进了两千多两金子,不必等半年,一兑现,我就是万万富翁了。”说着,伸手拍了两拍李步祥的肩膀,笑道:“老李,我有没有办法?我为什么把这些实话告诉你呢?我看你这人很忠实,也很勤快。我发了财打算胜利以后到南京去开一爿绸缎百货庄,要你给我当经理。你看好不好?”他说着,眉飞色舞,翘起嘴角不住的微笑。
李步祥听了他这个报告,也是替他欢喜,伸了手只管摸头发。笑道:“老兄真有办法。不过我的意思,还是稳扎稳打的好,不要把黄金储蓄券都押到银行里去。”老范笑道:“我原来也是这个想法。不过我既然采用了滚雪球的战术,我就索性作个彻底。诚实银行的老贾,他也说我这个办法对。黄金储蓄是国家办的,越是胜利在望,国家越要顾全信用,到期的黄金,一定要兑给老百姓的。,就奔上诚实银行。那位贾经理,衔了一支长杆旱烟袋,这时,正仰卧在睡椅上,睁眼望了天花板,他架起腿来,将身穿的那件蓝布在褂,抖得周身颤动,似乎想心事正想出了神。范宝华走到经理室里就笑嘻嘻地道:“贾经理,我又找你来了。”贾经理坐了起来,笑道:“黄金官价,今天还没有提升,你还得滚一回雪球。”
范宝华笑道:“我是受贾经理的劝告,再作一回。”说着,就挨着贾经理旁边坐下。低声笑道:“我还有二百四十多两黄金储蓄券,我想在你这里押借八百万。”贾经理不等他说完,耸了小胡子向他笑道:“你都是两万一两买进的吧,倒要在我这里赚钱。”
范宝华笑道:“少借点我也行啦。”贾经理点点头道:“钱我可以借给你。黄金储蓄券,今天我可不能代办。这两天国行掐得很紧,上五十两的,就押日子,而且我和朋友办的也太多,树大招风,我得休息休息。”
范宝华道:“我朋友那里,倒有五十多两现券,我嫌数目小,没有买下。我押二百两给你,你借我五百万,我再把那五十多两滚到手,二百两的官价,现在也值七百万,押五百万,实在不算多。”贾经理笑道:“各有各的算法。照十五分利息算,一个月是七十五万利息,两个月就离七百万不远了。你三个月不还钱,我们就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