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道之本旨,无多语。曰:“在止于至善,”至善非一蹴可至,则从小
善始,积小善而为大善,积大善而为至善,即得道矣。何为小善)正
心修身,周围济贫等等是已。吾曩令诸子慷慨输捐,赞助本社,亦
即欲导诸子入于道。盖本社之所以立,即为端人心,息邪说,救民
困。故以财助本社者,即不啻端人心,息邪说,救民困也。
胡建一念到得意之时,胡晓梅走上前将他书一把抢了,往地下一扔。胡建一连忙捡了起来,拍了一拍灰,将书页合着好好的,放在桌上。这才对胡晓梅问道:“又是什么事,发这大的脾气?书上有圣人的名字,你就这样乱糟踏。”胡晓梅冷笑道:“得了罢,心好不用吃斋。”胡建一听了这话,眉毛一皱,以为她又要骂他好佛。胡晓梅接上却不是这样说,她道:“你老人家不用念经了,把我的事了了罢。怎么他又来了,来做什么?”胡建一一想,所谓“他”者,一定是指他丈夫任放。便道:“他想见见你,说两句话。”胡晓梅听了这话,头也不回,就走开了。在家里待了两小时,天气已晚了,实在坐不住,便去打个电话。接上了之后,胡晓梅问道:“哪儿?”那边道:“天星社。”胡晓梅道:“时先生来了没有?”那边道:“时先生没来,何先生来了,据他说,也就会来呢。”胡晓梅听了将电话挂上,吩咐套车,又要坐他父亲的马车出去。家里的老妈子说:“小姐,你还没有吃晚饭啦,怎么又走?”胡晓梅只当没有听见,换了套衣服,匆匆上车走了。
不消四十分钟,车子就到了天星社。门口的电灯通亮,陈列着许多车子,这一来,大概会员来得不少。她一进门,直往小客厅,因为时文彦来了,必然是坐在这里的。谁知她一进去,却空洞洞的没有人,只得暂在一张沙发上坐下。她这里刚坐下去,头一个何达博士掀帘子进来了,嘴上一撮小胡子,笑着都会活动起来。他就在胡晓梅下手椅子上坐了,笑嘻嘻地叫了一声“密斯胡”。如何先生,,还没有改掉诗人的吐属呢?那边屋子里的人,男男女女会员,听见何达博士那样急切呼唤,以为这边出了事情,都跑过来看。只见时文彦何达好端端的坐着,并没有什么事,大家以为何达博士又是在心理学上,有什么心得,故意叫唤起来,试他一试,看看成绩如何呢,也就不说什么。何达博士明知时文彦是醋气攻心的毛病,当着李如泉在这里,不便说。时文彦本人看见情敌,满身都是不好过,更不愿说什么了。这一场事,也就含糊过去。
到了次日,时文彦换了一套新鲜颜色的衣服,特意跑到胡晓梅家里去,探听她的口气,看她和李如泉究竟有什么关系。这胡宅虽不是一个十分开通人家,因为胡晓梅的关系,却完全解放了,只要是胡晓梅的朋友,无论男女,一律欢迎。惟有那些不懂交际的车夫和听差的,看见胡晓梅的男朋友来了,便互相私议说道:“这还不来?来了,大客厅里一坐,足喝,足吃,足乐,还有齐齐整整的小姐儿陪着,反正比打茶围强。”有的又道:“他们就是这个心眼儿。你不听见他们车夫说过吗?来上了,天天上这儿打白茶围啦。”又有人说道:“这个年头儿,就是这么一档子事,养了大姑娘,正经儿婆婆家不去,乱七八糟的胡搅,这倒是文明自由,我的侄女儿,我哥哥要送到义务小学去,我就为这个反对。”这种论调,吹到时文彦他们耳朵里去,也不免好笑,当然不放在心上。所以时文彦来了,只当不知道。这天他到胡宅,由听差引到内客厅里,和胡晓梅相会。时文彦开口便问道:“昨天到天星社你怎么一会儿就走了?”胡晓梅用手抚摩着耳朵边两卷螺旋形的烫发,笑道:“你不在那儿,就也不愿意久坐了。”时文彦道:“还有些什么人?”胡晓梅就把在坐的人,略略说了几个。时文彦道:“李如泉倒是天天到,他在游戏上,是很有兴趣的,就是不很读书。”胡晓梅眼珠一转,微笑道:“他是学戏剧的人,自然对于游艺有兴趣些。”时文彦道:“学戏不见得就不应该读书。再说这人照表面上看,似乎对于朋友的感情,很是热烈,其实戏剧家把世上的事,都当是戏,这种人很靠不住的。中国人有一句话,戏子无情,密斯胡,你相信吗?”胡晓梅又微笑了一笑,低着头,看着她的鞋尖,说道:“我很难下断语。但是密斯脱李也对我说过,作诗的人,他们是最会说谎的人。你也相信这句话吗?”时文彦道:“不然,绝对不然,诗人只是天真烂漫的小孩,所以做出的诗来,都是肺腑里的话。”胡晓梅笑道:“你是有名的诗家,难道你也是天真烂漫的小孩?”时文彦也笑道:“我觉我是这样,不过一到了密斯胡面前,我就觉得我的天真都失掉了。”胡晓梅脸一红,说道:“又是你们诗家的谎话,也是你们诗家的鬼话,我简直不信。”时文彦听胡晓梅的语气,究竟还是赞美本人的地方多些,觉得胜李如泉一筹,心里十分快乐,在这里谈话,一直谈了两三个钟头。时文彦问道:“今天是礼拜六,我们到华洋饭店去坐坐,好不好?”胡晓梅道:“不是你在这里,我早走了,我还有事呢。”时文彦道:“既然有事,我先走罢。明天星期,我们在哪里会?”胡晓梅道:“再通电话罢。”时文彦去了,胡晓梅叫听差招呼马车夫套车。她的母亲胡太太便问道:“时候不早了,你还坐车到哪儿去?”胡晓梅道:“我一个钱也没有了,我要到任家去讨钱呢。”胡太太见她要回婆家去,倒很赞成。说道:“回去就好好的,要钱也好说,不要再吵了。”胡晓梅口里随便的答应着,带了几样随时用的东西,便坐马车回任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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