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乐尘

繁体版 简体版
星乐尘 > 决不饶恕(1-3) > 第十四章 猛龙过江

第十四章 猛龙过江

“不忙不忙,”黄胡子拉着我往外走,“好久没见着你了,哥哥请你吃顿饭,什么时候出来的?”

走到鱼市尽头的一块空地,我站住了:“饭就不吃了,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黄胡子一愣,他似乎觉察到我的来头不善,摸出烟点上了:“有事儿吗?”

我也点上一根烟,口气冷漠:“有点事儿。”

我发觉他很紧张,但还是把那个烟圈吐得很漂亮:“有事儿尽管说,二哥能帮上忙的没问题。”

我用眼睛的余光看到,胡东正侧着身子一步一步地往这边靠,林武和金高紧贴着他。

黄胡子好像也看见了这一幕,拔腿往铁皮房里走:“兄弟,进来说话。”

“不必了,”我拉住了他,“一点小事儿,不用那么隆重。”

“到底什么事儿?”黄胡子站住了,说话的口气明显的底气不足。

“我听说,你一个叫胡东的兄弟想干挺了我?”我乜了被金高和林武夹在中间的胡东一眼。

“不会吧?”黄胡子的脸上显出一丝轻松,“原来是为这个……那我可得劝劝他,不尊重大哥嘛。”

“不劳你的大驾了,今天我就当你的面扇他两巴掌,算是我替你教育教育他。”

黄胡子直直地看着我,目光有一丝散乱,他似乎是在掂量我的力量,嘴巴上的烟头被他咬得一颤一颤,烟灰掉了一胸脯。我伸出手来,给他拿下烟头丢在地上,烟头在地上幽幽地冒着青烟。他一愣神,冲我傻笑一声,伸出脚,用擦得瓦亮的皮鞋踩住了,鞋底发出一声嚼煤渣那样的声音。他好像被我的眼神震慑住了,说话的声音有点变味:“兄弟,你这样做有点儿过了吧?”我知道他的脑子已经乱了,丢下他,转身走到胡东面前:“朋友,你认识我吗?”

胡东似乎是第一次遇到我这样的眼神,眼球骤然没有了凶光,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不发。我一眼就看见了他腰里露出来的一个乌黑的枪把子,心一提,我不能等他拔出家伙来!容不得多想,我上去就在他的脸上猛击了一拳,他的反应也很迅速,身子一扭,一把揪住了我的肩膀,抬起膝盖就往我的小腹撞来,我一弯腰,左手抓住他的手腕,右手一贴他的腿弯,身子猛力一扭,他立刻像一只被猎枪击中了的大鸟,嗖地飘在了半空,转了一个圈儿,扑通砸在积满海水和淤泥的地上。林武上前一步,迅速把他的枪抽出来,大声嚷嚷:“大家快看啊,这个人有枪!”人群呼啦一下围了上来,又呼啦一下散开去。我的手里还在扭着胡东的手腕子,他很有力气,胳膊像一根棍子在我的手里用力扭动,好像要借助我的力量站起来。此刻,我的大脑异常清醒,我知道我应该干点儿什么,我不会让他站起来的,我要一次性把他砸沉了,让他永远记住我,记住他是老鼠我是猫。我用一只脚踩住他的腋窝,双手抓住他的手腕子猛力一拧——我几乎听见了骨头在他的肌肉里发出的断裂声,但我没有听见他的惨叫,只看见他的瞳孔骤然放大,一下子变成了哑巴,脸扭曲得像要吃人。我松开手,用脚一下一下地踢他的脸,血水在晨曦里四散弥漫。

“蝴蝶,你想干什么?!”黄胡子忽地扑过来,扎煞着胳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走开,我找的不是你。”我腾出一只手,指着他的鼻子,沉声说。

“人呢?我的人呢?”黄胡子的脑袋像拨浪鼓那样来回转动。

“来吧,让我好好认识你一下。”我像拖死狗那样拖着瘫成烂泥的胡东,大步向前。

“你要把他弄到哪里去?”黄胡子的声音带了一丝哀求。

“我要为民除害。”我站住了,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说完继续往前走。

人群如同被一条船劈开的波浪,哗哗地往两边闪。我尽量把胸脯挺得高一点,脸色冷酷一点,把胡东拖到一个拐角,提着他的腰带把他拎到眼前,用一只手猛击他的后脑勺,让他的脸一下一下地往墙上撞,他脸上喷出的血与墙面上的红色油漆字混杂在一起,让我想到了劳改监舍里血红的警示牌,于是我松开了手。他像一条死蛇,弯曲着倒了下去。我掰着手指,蹲在他的头顶上,拍拍他的脸,小声说:“孩子,以后说话的时候,把舌头管好了,再让我听到你还那么‘慌慌’,我就弄死你。”黄胡子快步赶了过来,他的手上多了一把刮鱼鱗用的刀,我跳起来,猛然发现他的刀飞向了天边,金高手里提着一根棍子站在他的身后。黄胡子痛苦地抖动着手腕,转身想去抢那把掉在地上的刀,我猛扑过去,一脚将他踢到一个摊位的台子底下,一把揪住了他的胡子:“不想死就乖乖给我趴着!”

“兄弟,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黄胡子扎煞着胳膊,想拿最后一把架子。

“听着,马上从这里给我滚蛋,我不想再在这里看到你,”这个时候我才发觉,烟头还叼在我的嘴巴上,我吐出烟头,在他的脸上轻轻摸了一把,声音低得连我自己都听不清楚,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寒气逼人,“你的场子是我的了。”

黄胡子的表情很怪异,紧紧地抿着嘴巴,眉头撇成了一个八字。我忽地站起来,将手里的一把乌黑的胡子扬向四周,胡子飘飘洒洒,宛如一团黑雾。闻讯赶来的黄胡子的人哗地散开,互相对望着,好像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黄胡子。我估计是我的气势和黄胡子的惨叫制止了他们的脚步。我仰起脸,挺着胸脯大踏步地往门口走,一辆摩托车停在了我的身边:“远哥,上车!”坐在花子的摩托车上,我听见后面有人在喊:“谁的枪?把他给我铐起来!”

胡四饭店门口依然热闹,那个村姑挥舞着一把钞票,嚷得脸红脖子粗:“胡四牌包子啦——”

胡四搓着手在她的旁边起哄:“油条包子还有馅饼面条,都是胡四牌的啦!”

“咱们的人呢?”我让花子在外面稍等,把胡四拖进里间问道。

“咱们的人呢?”我让花子在外面稍等,把胡四拖进里间问道。

“我的人全走了,林武带人在黄胡子家附近埋伏着。他一回家就把他‘拿’到我这里。”

“拿到你这里?”我一惊,“这么容易还让我在市场里面砸他?”

“活儿干在黑影里能有效果?”胡四把眼眯成了一条缝,“我以前是怎么说的?杀鸡儆猴。”

“拿我当枪使?”我淡然一笑。

“你是我的枪,我也是你的枪,咱们互相使,哈哈。”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了进来,胡四按下了正想站起来的我,把一把闪着寒光的军刺放在我的手上:“坐稳了。”

门打开了,面如灰土的黄胡子被人架着倚在门框上,脸肿成了一个花气球。

好,我得继续吓唬他,直到他彻底没了锐气!

我猛扑过去,抓住他的手,用军刺将他的手掌钉在了墙上——梆!

胡四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手掩着嘴巴,一手将军刺拔了下来,直到这时,黄胡子才发出了一声惨叫。

黄胡子彻底放弃了自尊,“咣”地一声跪在了我的脚下:“我这辈子只跪过一个人,放过我吧,求你了!”

看着跪在脚下的黄胡子,我坐着没动,心里充满了鄙夷,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混成市场一霸呢?

林武站在门口小声对身边的人嘀咕了两句,把门关上,一脚踩住了黄胡子的脖子:“威风哪去了?”

胡四弯腰拿开林武的腿,拖过一张椅子让黄胡子坐下,闷声问:“你说为什么?”

黄胡子用衬衣下摆包住手,摸着缺了一半胡子的脸,止住了哭声:“大哥,我不认识你。”

胡四傲慢地仰起了头:“不需要你认识,你只记住一句话就行:多行不义必自毙。”

黄胡子把脸转向了我:“远哥,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我离开市场还不行吗?”林武从腋下拿出一件用衣服包着的东西,一下一下地打开来:“这是什么?”

黄胡子颓然垂下了脑袋:“我一时糊涂……林子,你知道的,这还是当年光明送给我的呢。”

“姚光明?他早死了!”林武打开了那包东西,是一把完整的五连发猎枪,“你敢sharen吗?”

“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林子,看在光明的分上,你跟蝴蝶说说……”“少他妈提老鹞子!”林武把枪筒猛地戳到黄胡子的腮帮子上,“他要是还活着,我照样剁他!”

黄胡子不说话了,脸被枪筒顶得歪向了脑后。林武忿忿地说,他带人去了黄胡子家楼下,刚把人散开,黄胡子就冲进来了,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他就窜到了楼上,在他家门口“咣咣”地踹门,让他老婆赶紧把枪给他找出来,他要出去sharen。他老婆刚打开门,林武他们就闯进去了。林武在屋里找枪,弟兄们就把黄胡子扭上了车,林武威胁黄胡子他老婆:要想让你男人活着回来就不要报案。等林武包好枪上车的时候,黄胡子已经被弟兄们收拾得像条死鱼,歪在车座上,翻着白眼直倒气。

我把枪拿在手里把玩着,冷眼看看黄胡子:“二哥,你这一跪可很没面子啊。”黄胡子不说话,用一沓餐巾纸紧紧捏着受伤的手掌,像一只被踩瘪了的蛤蟆。屋里静得有些怕人,墙面上的一缕阳光慢慢爬到了一个参差的小孔上,小孔的四周点缀着斑斑点点的血迹,那是刚才黄胡子的手掌留下的痕迹,像一朵枯萎的小花。我的心底蓦然升起一丝怜悯……我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头,他在这里没有一丝反抗能力,我还折腾他干什么?我在心里对黄胡子说,二哥,对不起,我不这样你是不会放过我的,兄弟也想吃碗饱饭啊。

“二哥,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别跟我叫板。”我缓和了一下语气。“远哥,你放了我吧,我永远不回市场了……”黄胡子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有气无力地说。

“你的摊位怎么处理呢?”胡四也换了一种柔和的语气。

“全归你们,我跟管理市场的办个手续就可以了,我的人也走,房子也给你

“听说,你的铁皮房里还有一部电话?”我问。

“有,如果你想要,我去邮电局办个过户手续……”

“要,钱我可以给你。”我说。

有人在外面敲门,林武探出头去:“呵呵,大金你跑得挺快嘛。”

金高用袖口擦着汗进来了:“不快能行吗?好嘛,黄老二也在这里。”

我把他拉进来,给他让个座,示意他别说话。

“二哥,”胡四把身子往前靠了靠,“你是个明白人,别的我不想多说,你左右看看,我们这帮刚出来的弟兄哪个比你差?可我们总得有口饭吃吧?那么大个市场不能光你一个人赫甲攀前桑克档秸饫锬阋灿Ω妹靼琢耍职嘶畹靡膊蝗菀住念┪乙谎郏幼潘担骸八晕宜担┯型氛兄鳎颐堑苄置挥性赐芬膊换嶂苯诱夷愕模庖坏隳愕眉乔宄了。你想想,你也是有家有业的人,为了一点儿小小的利益就去挤对别人,合适吗?可这话又说回来了,既然咱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也就无所谓什么家啦业啦的,明跟你说吧,如果你还想跟我们叫劲,你活不过今年的,我们既然敢明目张胆地砸你,就不怕你玩邪的,你才几个人?你才几条枪?我劝你不要有别的想法,赶紧另找个地方过你的日子去,依你的财力,这应该不成问题。“黚r>“四哥你跟他啰嗦什么?”林武插话道,“他再‘慌慌’直接做了他就是。”

“我哪敢?”黄胡子的虚汗将他脸上的血污冲出道道白线,“我躲你们还来不及呢。”

“那就好,”我把抽了一半的烟给他戳到嘴里,“你可以走了。”

“慢着,”胡四出去一趟,端着一个脸盆进来了,“把脸洗洗,中午在我这里吃顿饭,以后都是好兄弟。”

黄胡子似乎等不及了,连连摇头:“饭我就不吃了,我得赶紧去医院看看手。”胡四冲林武摆了一下头:“你带弟兄们陪他去,医药费算咱们的。”

黄胡子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晃着粘满餐巾纸的手嚷嚷道:“没事了,没事了,我直接回家。”

胡四给林武使了个眼色,用一条湿毛巾给黄胡子擦了一把脸:“那你就先回去,好好养伤。”

黄胡子走到门口,回头冲我一笑:“后天我去市场找你,咱们办办交接。”我装做无所谓的样子,反着手挥了挥:“走吧走吧,我等你。”

林武推着黄胡子出去了。胡四靠到门上嘿嘿地笑,好玩儿,黄老二这就完蛋了?话音刚落,一个穿联防衣服的人就进来找胡四,胡四出去片刻,笑眯眯地回来了:“哥们儿,咱们这一仗干得漂亮啊。那个叫胡东的胳膊上打着石膏去了看守所。,走的时候像个死了爹的孩子,直哭,哈哈……估计这小子得进去坐两年牢,私藏qiangzhi不说,听说这小子还有不少别的事儿呢。你家那边也没问题,大昌带着人在附近防备着呢。我的人刚才说,你们家安静得很,老爷子和你弟弟在院子里下象棋,为你弟弟悔棋,老爷子差点儿把一个棋子吞到肚子里,哈。我就说嘛,这几个膘子没那么大的胆子,敢去折腾家里的人。其他的事儿我已经跟他们打好招呼了,没人传你……本来嘛,你这是除暴安良。”

“我估计胡东伤得不轻,派出所那边?”我还是有点儿不放心。

“我派人给他送去了医药费,别的你就不用管了,他那是活该。”

“我是劳改‘劳’怕了啊……”我摇摇头,苦笑道,“我怕再弄个伤害罪。”

“你以为现在还是严打?没事儿,这种事儿多了,他们管得过来嘛,小菜一碟。”

“四哥厉害,办事儿汤水不漏,”我握了握他的手,“以后看我的。”

“你以为我也想去市场混啊?”胡四乜了我一眼,“我有我的事业’。”

“再说吧,反正有我吃的大虾就没有你喝的虾汤,兄弟我有数。”

说着话,林武回来了,一样的笑眯眯:“呵,咱二哥去医院包扎了一下,直接回家了。”林武说,他一直跟着黄胡子,他回家不长时间,他手下的那几个弟兄就气冲冲地上了楼,结果,不到三分钟就全部下来了,一个个垂头丧气,像丢了魂的样子。林武听见一个领头的说,黄胡子白他妈活了,“死”得不明不白,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跟着马彬、铁子他们混呢……林武站出来喊了一声,哥儿几个,一起喝杯酒去?那帮家伙像见了狼的兔子,呼啦一下跑没了。

_1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