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韩秀还有点懵。
但他一动，还没有培养出对韩秀的安全感的山山也一骨碌坐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先喊：“含羞哥哥？”
韩秀听着她含含糊糊的喊声，也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是谁之后，他才放松了一点。
韩秀今天醒得早，但也有六点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山山拎起来——是真的拎起来，直接把幼崽拎到了外卫。
外卫洗漱台边放着的椅子还没挪开，韩秀直接把人给放了上去，给她挤牙膏，接水，然后递给她：“自己刷牙？”
山山睁大迷茫的眼睛，因为日常的习惯，先接过了牙刷牙杯，龇着小米牙开始认认真真刷牙。
等洗了脸，山山也清醒过来了，她小大人一样的挥手：“哥哥先去洗脸脸吧，山山去外面等你哦。”
韩秀也没拒绝。
洗漱完，韩秀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昨天山山有听到韩秀说会做饭，她好奇跟过去，结果还没进去就被韩秀给挡出来了。
“厨房不许进。”韩秀这次没有戴口罩，他长得其实很清秀，但肤色是那种不见阳光，看上去甚至有些虚弱的苍白。
现在明明是他在教育山山，但是他说话时候都没有底气，眼神还有点飘忽，不敢和山山对视。
山山是个有疑惑就问的乖孩子，所以她疑惑：“为什么？”
“厨房危险。”韩秀顿了顿，努力给她解释清楚，“溅了油会很疼。”
山山眨巴眨巴眼睛，奶声奶气问：“那山山就在门口好不好？山山想看着哥哥。”
韩秀想：幼崽太粘人了。
山山想：厨房危险，要好好看着哥哥，万一哥哥遇到危险了也可以保护哥哥。
韩秀本来想用沉默告诉山山，让她去外面坐着等着就好，哪里知道山山压根就感觉不到他的意思，而他就算和三岁半的小孩都不知道应该怎么顺利交流，只想少说话，于是沉默半晌之后，妥协的还是他。
山山还自己找了个小板凳搬过来，坐在厨房门口看着韩秀做早餐。
说实话，一直独居的韩秀还没被其他人盯着做过早餐，现在被盯着，差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只能说幸好他是真的很会做饭，做饭都快有肌肉记忆了，虽然他自己觉得很不适应，但早餐还是做出来了。
早餐很简单，一锅粥是昨天晚上就定时了的，韩秀炸了一些油条，用昨晚上发的面做了小馒头小包子，蒸出来居然有小兔子小仓鼠样子。
除此之外，就是韩秀自己腌的一点萝卜条，以及一碗蛋汤和一杯牛奶。
牛奶是山山的，蛋汤也给山山装了一小碗。
这些早餐种类虽然不多，但份量很大。
韩秀其实还有点忐忑。
昨天白玲和韩芸千叮咛万嘱咐说山山饭量大，吃饭时候准备的份量一定要多，让他准备起码十人份的食物，还是大人份量的那种。
现在看着桌上堆积的食物，再看看小小一个山山，韩秀怀疑她能不能吃完。
半小时后。
韩秀表情呆滞。
他看着被吃得干干净净的十人份早餐，又忍不住看了看山山的肚子，发现她肚子甚至没有鼓起来多少。
某个怀疑人生的社恐分子居然难得主动问：“你吃饱了吗？”
“饱啦！”山山从椅子上下来，举着小手，“我帮哥哥收拾桌桌呀！”
在姐姐家的时候，姨姨做饭，姐姐就会收拾桌子。
现在哥哥做饭，她就应该收拾桌子嘛！
幼崽这么想着，努力抬手：“哥哥帮忙呀！”
韩秀：“……”
他看了看桌上的大碗大盆，默默收拾起来，自己端走了。
举手半天没动静，然后眼睁睁看着韩秀一下就把所有东西端走的山山：“……”
她还不死心，扒拉着桌子踮脚努力往上看，结果真的一点都没有看到。
山山觉得自己被小看了，她气鼓鼓跟着往厨房走，但还记得韩秀说过的话，在厨房门口就停住了，她叉腰，气呼呼喊：“哥哥坏！哥哥不信山山！山山可以收拾的！”
韩秀很是无奈。
主要是山山不是在犯熊，她居然还是很乖巧的想帮忙，他组织了一下语，比划了一下山山的身高：“你太矮了，以后长大了可以帮忙。”
哪里知道这话让山山更生气了：“山山最高！哥哥以前比山山矮好多，山山都不嫌弃你的！你嫌弃现在的山山！”
哪里知道这话让山山更生气了：“山山最高！哥哥以前比山山矮好多，山山都不嫌弃你的！你嫌弃现在的山山！”
幼崽生气，韩秀不知所措，他想解释：“我没那个意思。”
“哼！你就有！”山山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比划，“你刚才这样了，还说我太矮了，你肯定是嫌弃了！”
小小一个幼崽，说话虽然奶声奶气，但是条理清晰。
韩秀一个大人居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
最后他只能蹲下，先道歉：“对不起。”
山山歪头看着韩秀，然后居然点点头：“好吧，我接受哥哥的道歉，哥哥下次可不可以让我帮忙？”
“不可以。”韩秀还是拒绝。
刚消气的山山腮帮子又鼓起来了。
韩秀见状，想了想，问山山：“为什么要收拾桌子？”
“姐姐和姨姨就是这样的，姨姨做饭，姐姐收拾。”山山有自己的见解，“因为姐姐和姨姨是家人。”
家人……吗？
韩秀低头，后知后觉意识到，面前这个幼崽是真的想要留下，想要成为他的家人。
从小就是孤儿的韩秀愣愣的，居然感觉到了巨大的无措。
这种无措比把他口罩摘了丢到人群中还要更加让他不适应，他僵在原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觉得现在什么都说不出口。
山山本来在生气，但看韩秀一直不说话，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她从生气变成了担心，她也不叉腰了，反而对着韩秀伸出手：“哥哥，你过来。”
韩秀发誓，他完全是听到了有人说话，下意识按着那人说的做了，他没想到他走过去之后，山山会一下抱住他的腿，然后就跟猴子上树一样飞快爬上他怀中，两只小短腿盘着他肋骨的位置，脑袋窝在他颈窝蹭了蹭：“哥哥，你怎么了？山山不生气了，哥哥也不生气好不好？”
哪里有刚才还在生气的幼崽又转头过去哄人的？
韩秀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眉眼柔和下来，他笨拙伸手托住山山的小屁屁，轻声说：“我没生气，我就是……高兴。”
“真的吗？”山山还不太相信。
韩秀说：“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