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陈老六陪同冯存吾到楼上去,那冯太太还是缠着龙小姐要请她吃夜饭和看戏。冯存吾道:“刚才陈先生说这位嫂嫂身体有些不太舒服。既然如此,倒不好勉强了。只是此番来没有尽得地主之谊,非常抱歉。”陈老六想今天不晓得听他说了多少的地主之谊,这种地主之谊就谢谢罢。冯存吾夫妇两人停了一刻便去,说我们也不打扰了,明夫什么时候动身?我到火车站恭送。陈老六道:“大概总在下午吧。”
这天被冯存吾夫妇一打扰,夜车的时候也错过。明天早上陈老六夫妇两人便回上海去。冯存吾下午还买了些杭州物件亲自来送陈老六,到了旅馆里,说是早车已经走了,房饭钱也自己算去,关照账房里:冯先生倘然来,说是急于回上海,不及告别了。
h说龙小姐跟着她丈夫回沪,在火车上自己筹思:这一一回虽然聊试小计侦破他的机关,可是老六口虽不心里恨得不知您久样。以后他有了戒心,不知又掉什么枪花。但是我也不怕他、难道他男人们可以在外面胡闹,我们女人便不可以在外面胡闲吗?要是抓破了面皮,大家不客气,我就索性给他大闹一场,弄一个彻底的解决。这一饮因为在杭州客边客势:我在杭州也没什么至亲密友,闹出来不好白相,而且自己反而吃了亏,维持到回家以后非给他大闹一场不可。尼小姐打定主意,所以在火车里冷冰冰的也不和陈老六讲话。陈老六也满肚皮的不高兴,想回到了上海先去看看老西可曾到了生意上去。因此两人都不讲话。到了火车站他们随便叫了一辆火车站接客的汽车送到公馆里。到了自己楼上,只见杨妈慌慌张张的说道:“小姐你回来了啊。我告诉你一件事,现在是不要紧了,你不要吓,事情是已经过去了。”
龙小姐瞧这情形也发急道:“到底是什么事?你只是吞吞吐吐的,快说出来哟!”杨妈道:“小姐,就是你动身的那一天,公馆里强盗打劫呀。”龙小姐道:“啊呀!就是此地公馆里吗?”杨妈道:“不是呀!是我们老爷太太的公馆里呀!”龙小姐道:“是我们家里吗?是龙公馆鸣?”杨妈道:“正是。”龙小姐道:“抢劫去了多少东西?没有伤人吗?”杨妈道:“就是你动身一天的明朝早晨,龙公馆打电话来叫小姐听电话,我就去接了。他们说有要紧事要请小姐回去一趟、我便说小姐同姑爷到杭州去了。
那边太太说怎么事前没有说起,我说他们临时忽然高兴走的。太太说既如此叫杨妈来一趟吧。”龙小姐道:“那么你去了没有?”杨妈道:“我自然就去。叫了一辆黄包车到公馆里,只见从门一直到上房都有一种不高兴的神气。到了太太房里,太太还没有起身,说是昨天晚上受了惊吓,今天吓得又发病了,身体动弹不得,故此没有起身。”
龙小姐道:“啊呀!老年人真个吓不起的呀。恰巧我从来也不出门,这两天忽然的到断命杭州去了。老爷那天在家吗?”杨妈道;“老爷不在家呀!那强盗来的时候,说不过在下午七点半,人家正准备吃夜饭。后来知道他们还坐了汽车来咧。强盗一共有七八人,前后门都把守住,抢去了多少东西我没有知道,听说都是少奶奶的东西。我们大少爷几乎被他们捉去,开了一枪,少奶奶房间里的华妈脚上已打伤,幸亏子弹掠过,没有什么大伤。现在正在医院中咧。”
正是:谁道有枪成阶级,可知群盗亦如毛。
未知龙小姐曾否归宁看视,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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