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弱小和依赖。没有林峰，她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可林峰也是人，他也会受伤，也会倒下。

难道自己就要一直这样，做一个需要被保护、遇到危险只能惶恐无助的累赘吗？

师父让她下山，是为了让她看这世间，明辨道理，而非让她成为谁的附庸。

清水顺着光滑的脊背流下，带来一丝凉意，也让她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她想起林峰对敌时的冷静狠辣，想起他受伤后依旧强撑的意志，想起他即便昏迷也不曾放松的紧蹙眉头。

力量，不仅仅是武功的高低。更是面对绝境时的冷静，是肩负责任时的担当，是保护想保护之人的决心。

她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湿布巾，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必须尽快好起来，必须变得更强，必须学会独自应对风雨。至少，不能再让重伤的同伴为自己操心劳力。

她快速擦干身体，换上那套干净的粗布衣裳。衣服有些宽大，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上的细小伤口，有些不舒服，却带着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

走出屏风，她走到水盆边，就着剩下的水仔细洗净了脸，将纠结的长发简单梳理，用一根木簪绾起。镜子里映出一张依旧苍白、却洗去尘垢后清丽尽显的脸庞，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少了几分彷徨，多了几分沉静的决心。

她走到床边，重新拧了冷毛巾，敷在林峰的额头上。动作轻柔却坚定。

“林大哥，”她看着他昏迷中依旧不安的睡颜，轻声地，仿佛对自己立誓般说道，“我会守好这里。你快点好起来…然后，教我更多活下去的本事。”

窗外，月牙泉的午后依旧沉寂，偶尔传来远处模糊的喧嚣。危险并未远离，但在这间小小的客房里，某种蜕变正在悄无声息地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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