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陆晓清低声道，心中涌起一丝歉疚。

“没什么。”林峰终于睁开眼，目光透过石板的缝隙，望向外面无尽的黑暗，眼神空茫而遥远，“江湖就是这样，刀口舔血，今日不知明日事。所以，”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聚焦，落在陆晓清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严厉的郑重，“你要尽快学会保护自己，变得更强。指望别人，永远是最靠不住的。”

他的话冰冷而现实，却蕴含着血淋淋的教训。陆晓清能感受到，这话不仅是对她说，更是他对过去自己的某种告诫。

“我明白。”陆晓清用力点头，“我会的。”

看着她眼中认真的光芒，林峰严厉的目光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冷硬。他不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

后半夜，风沙渐歇。陆晓清因为伤痛和寒冷，睡得并不踏实，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到一声极压抑的、仿佛困兽受伤般的呜咽，猛地惊醒。

借着从石板缝隙透进的微弱天光，她看到对面的林峰依旧保持着坐姿，但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牙关紧咬，身体微微颤抖，仿佛正陷入极可怕的梦魇之中。

“…”他无意识地呓语着一个模糊的音节，像是一个名字，又像是一声绝望的呼唤。

陆晓清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峰，褪去了所有冷硬的外壳，只剩下赤裸裸的痛苦和脆弱。那悲惨的过去，即使在梦中，也依旧死死地缠绕着他。

她犹豫了一下，轻轻伸出手，想要推醒他，却又怕惊扰了他。

就在这时，林峰猛地一颤，骤然惊醒！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未散尽的惊悸和血丝，如同受伤的野兽般猛地看向陆晓清，带着一瞬间的陌生和警惕。

但很快，他认出了她，眼中的惊悸迅速褪去，重新被深沉的疲惫和惯有的冷寂覆盖。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事。做了个梦。”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避开陆晓清关切的目光，走到洞口边，推开石板。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风沙停息后的落马川，呈现出一种死寂般的苍凉和壮阔。

“准备出发。”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仿佛昨夜那个脆弱痛苦的人只是幻觉。

但陆晓清知道，那不是幻觉。那是深埋在他心底，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她默默收拾好东西，将油布叠好递还给他。

林峰接过，随手塞进行囊，率先走出了石穴。

晨光中，他的背影依旧挺拔而可靠，仿佛能为她挡住所有前方的风雨。但陆晓清此刻更清晰地认识到，这个沉默寡、时刻保护着她的领路人，内心背负着多么沉重的过往。

他们一前一后，再次踏上征程。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荒凉的红土地上，其实一样纤细。

前路依旧漫长，危险未知。但至少在此刻，他们并非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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