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娃没想到会有人帮她，愣了一下，仰起小脑袋看着陆晓清。陆晓清也低下头看她。这小女娃生得倒是眉清目秀，就是脸上脏兮兮的，嘴唇有些干裂，一双大眼睛格外明亮有神，此刻正带着七分警惕三分好奇地瞅着她。

“多…多谢你啊。”小女娃声音小了点，但依旧带着点硬邦邦的调子，似乎不太习惯道谢，“不过我可没求你帮忙！我自己也能搞定他！”

陆晓清看着她那强撑面子的小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那点独自踏入险境的紧张感也冲淡了些。她没接话，只是走到旁边的馕摊前，买了两个刚出炉、热乎乎、撒着香芝麻的大烤馕。

浓郁的麦香和焦香瞬间弥漫开来。

小女娃的眼睛几乎瞬间就黏在了那金黄色的烤馕上，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肚子甚至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咕噜”声。她的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慌忙把视线移开，假装看天上的云彩，嘴里还硬撑着：“哼…也、也就一般香吧…”

陆晓清忍着笑，将一个烤馕递到她面前：“给你。”

小女娃猛地扭回头，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警惕性瞬间又提到了最高：“你…你干嘛？想用个馕骗我的‘寻龙尺’？告诉你！没门！这可是我爷爷传下来的！”

原来那罗盘叫“寻龙尺”。陆晓清摇摇头：“不要你的东西。请你吃的。”

“为什么请我？”小女娃依旧不信，小眉头皱得紧紧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肯定有所图！”

陆晓清看着她那副小大人似的戒备模样，想了想，道：“我初来乍到，对这里不熟。看你像是这里的人，或许…可以告诉我药铺在哪里？这馕就当是问路费了。”

这个理由似乎说服了小女娃。她狐疑地又上下打量了陆晓清几眼，尤其是她洗得发白的粗布衣和背后那柄剑（看来是个跑江湖的，不是那些讨厌的拐子），又看了看那近在咫尺、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烤馕，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食欲战胜了警惕。

她飞快地一把抓过烤馕，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道：“唔…药铺啊…往前走到头，看见个挂着一串干蝎子的破棚子就是…嘶，好烫！那老蝎子卖的药贼贵，还老坑人…你不如去找哑婆…”

她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口齿不清地指点着，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

陆晓清默默记下，看着这小女娃几乎是以一种搏命的速度啃着烤馕，忍不住又把自己手里那个没动过的也递了过去：“慢点吃，这个也给你。”

小女娃啃馕的动作猛地停住，看看陆晓清，又看看第二个烤馕，眼睛里充满了巨大的挣扎和不可思议。最终，她一把抢过第二个馕，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怕陆晓反悔，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警惕、感激和“你真是个怪人”的眼神看着陆晓清，声音也别扭地软了一点：“…谢、谢啦！我…我叫阿卯！我不是白吃你的！我…我会看风水！很准的！以后你要是找东西、找地方、或者想埋人…啊不是，是想选吉穴…可以找我！给你打折！”

看着她拍着根本没几两肉的小胸脯自报家门还顺带推销业务的样子，陆晓清终于忍不住，唇角微微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谁又能知道，在这危机四伏的月牙泉，她相识的第一个“本地人”，会是这样一个有趣又别扭的小家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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