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澈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翻一份合同，手机屏幕亮起来，是他妈。

那边的声音急促得有些失真：“你快回来，你爸进医院了。”

他马上放下手里的文件，赶到清市。

清市的医院里，私人监护室的灯开得很亮，白色的墙壁反射着冷光。

宋澈推门进去的时候，宋母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眼下青黑一片，头发有些凌乱，就那么看着他，开口第一句就是质问：“怎么办？现在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

宋澈没有急着回答。

他拉开宋母，走到病床前低头看着宋父，闭着眼，眉头皱着，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但那副心事郁结的样子比躺在病床本身更让人着急。

宋澈压着声音：“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宋父睁开眼，没有说话。

宋母在旁边已经等不了了，声音带着几夜没睡好的沙哑和焦躁：“还不是之前那批供应商的货出问题了？次品，全部都是次品，达不到入市标准，现在已经被起诉了。”

闻，宋澈的眉头皱起来，他转身看着宋母，压抑着嗓子里那股恼火：“我当时三令五申过，那么大的单子不要交给那个供应商做，价格再低也要保证质量。”

他伸手敲了一下床头的柜面，发出咚咚的响声。

“你们当时看我年轻，谁都不听我的，现在好了。”

宋母被这句话堵得脸白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不肯承认错，只是撑着声气辩解：“那个供应商是我们一直在用的，合作好几年了，谁能想到他能在关键时候挖这么大一个坑？资金链断了，现在全完了。”

宋澈站在那里，手指搭在柜面上停了一下，看着自己的父母，慢慢把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开口，声音沉下去了半度：“你们被人坑了。知道是谁吗？”

床上的宋父骤然睁开眼，那双老眼里布着血丝，声音又哑又沉，“查过了，不是什么对手公司。是一家注册在境外的空壳公司，叫nemesis。”

他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脸侧的青筋跳了一下，“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资金，囤了货、压了价、断了我们的供应渠道，一环扣一环。”

宋澈的手指停住了。

nemesis，报应、复仇。

他几乎没有纠结，脑子里直接浮现出一个人的脸，眼里满是挑衅，嘴角挂着一点看不出温度的弧度。

温羡。

他闭了一下眼睛，很快又睁开，没有在脸上露出太多东西，只是把那股火压下去，用冷静稳定的口吻开始处理局面：“现在要做的是马上去拉资金，找靠谱的投资，重新对接供应商。”

他说完这句话，宋父和宋母的表情反而松了一些。

宋母走过来，轻轻拉过他的手，拍了拍，声音带着一种刻意放柔了的、讨好的调子：“我们已经找到了愿意提供帮助的合作伙伴。”

宋澈没说话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宋母垂下眼，声音又柔了一层：“你还记得方伯伯吗？他愿意给我们提供资金周转，条件是我们两家，联姻。”

宋澈猛地抽回手。

他退了一步，看着自己母亲那张因为熬夜焦躁而显得不再贵妇的脸，眼神里的东西冷了下去，嘴角扯了一下，讽刺道：“联姻？是你去和方伯伯联姻，还是我爸和他联姻？”

宋母被这直白的一噎堵得满脸通红，还没来得及开口，床上的宋父已经骂了出来：“逆子！你这是要干什么？”

宋母立刻堆出笑来打圆场，上前一步重新拉住宋澈的手臂，声音柔得像在哄一个发脾气的孩子。

“怎么会是我们呢？当然是你和方伯伯的女儿方梨呀。人家小姑娘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家境还相当，你们两个简直不要太合适。”

她说着，朝宋澈笑了笑，又看了一眼宋父。

宋父也沉着脸补了一句：“对。所以你要好好对人家姑娘。”

宋澈看着自己的父母，两张脸上写满了不容拒绝的急切。

他垂下眼，声音平静，很强硬的拒绝：“你们谁愿意去谁去，不要找我。我能找到投资商。”

宋母的笑容终于撑不住了，她松开他的手，退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被逼到角落后的尖利：“你找投资商？你要找多久？一天、十天、一个月？我们现在拖得了那么久吗？”

"这是你的责任，宋澈。你必须承担。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尽快断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