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站起来,背着光,侧影削瘦,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正低头收拾桌上的东西,动作不急不慢。
宋澈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个方向,心跳猛地提了起来。
那种收拾东西时微微低头的习惯,那个清瘦的轮廓。
他往前迈了一步,想要确认。
那个人已经把包挎到肩上,转身往门口走去,背影被门外的行车挡住,消失在门槛后面。
宋澈拔腿就追,他跑出茶馆,站在街面上左右看,左边是叫卖的摊子,寥寥几人,右边是一条长长的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晾衣杆上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被风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
没有人。
那道清瘦的影子融进了光里,转瞬即逝。
宋澈站在巷口喘着粗气,胸口不断起伏着,手心冒了汗,心猛地往下一沉。
也许是看错了。
他对自己说,这条街上总有穿白毛衣的年轻女人,不一定就是她。
可被压抑已久的情绪又涌了上来。
他不甘心。
不甘心就此放弃,不甘心直直地扎喉咙里,咽不下去,也拔不出来,迫使他采取行动。
宋澈走到旁边的水果摊前,问摊主:“老板,刚才有没有看到一个个子高高、穿白色毛衣的姑娘从这边过去?”
摊主正在削菠萝,抬头瞟了他一眼,摇摇头。
“没注意。”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拦住一个骑电动车经过的年轻男人问了一遍,对方说没看见。
宋澈继续顺着东街走过去,边走边问。在路口遇到一个坐在椅子上晒太阳的老奶奶,戴着老花镜,手里在剥毛豆。
他弯下腰,放轻声音问:“奶奶,您好,您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白色毛衣漂亮姑娘从这儿经过?”
老奶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打量了一下,慢悠悠地说:“哦,你说那个小姑娘啊,长得很漂亮的,皮肤白白的,瘦瘦的,对不对?”
宋澈的心猛地一跳,马上蹲下,扶着老奶奶的椅子扶手,声音有些发颤:“对,就是她。”
小心翼翼地询问:“您看到她了?”
老奶奶点了点头,往巷子深处指了指:“她呀,每周一下午都会来这儿,给前面那栋楼的孩子补课。
“就是那栋楼,二楼,窗户上挂着一只风铃的那个。刚刚走过去,往那儿走了。”
宋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巷子尽头是一栋老式的六层居民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阳台上的栏杆生了锈。
二楼有一扇窗半开着,窗框上挂着一只玻璃风铃,午后的光线穿过它,在墙壁上投出一小片晃动的碎光。
宋澈站在原地,风吹过来,凉凉地扑在他脸上。
“找到了。”他低声说。
宋澈站在那栋楼下,仰头看着二楼那扇开着的窗户,风铃轻轻晃着,偶尔发出细碎的一声响。
然后他低头笑了一下,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浅,但很实。
“原来你在这儿。”他对着那扇窗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自自语,连他自己都快听不清。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