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站在路边,拿出借来的手机,拨了李文静的号码,响了一声就接了。
“月见?”
那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随即清醒过来,“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你……”
“李文静,你听我说。”
月见的声音压得很低,急促但清晰,“你现在去我家,把我护照和身份证拿出来,还有床头柜抽屉里那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有钱。半小时之内,我在城西那个废弃加油站旁边等你。别告诉任何人,别让人跟着你。”
李文静沉默了两秒,呼吸明显变重了。“……月见,你到底怎么了?你这几天……”
“没时间解释了。”月见打断她,“你帮我这一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李文静的声音传过来,带着颤抖,但很坚定:“好,我马上,你等着我。”
月见挂了电话,靠在路边一棵歪脖子的槐树上,腿弯发软,整个人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晨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露水和泥土的味道,凉凉地扑在她脸上。她闭了闭眼,手指攥着手机,掌心里全是冷汗。
四十分钟后,一辆灰色的轿车出现在废弃加油站的入口。
月见从暗处走出来,车窗摇下来,李文静的脸露出来,眼睛已经红了。她推开车门下来,把一个大帆布包塞进月见怀里,然后一把抱住了她。
“你到底怎么回事?”
李文静的声音闷在月见肩头,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你这几天去哪儿了?电话打不通,人找不到,我去你家敲门没人应。”
月见拍了拍她的背,动作轻而快,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又像在催促自己尽快结束这场告别。
“长话短说,”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要走,短时间内可能不会回来。那张电话卡我也不会再用了,你联系不上我。你多保重。”
李文静松开她,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她抬手去抹,越抹越多。“发生什么事了?我们报警!月见,不管什么事,报警总有用……”
月见摇了摇头。她看着李文静的眼睛,那双因为哭过而泛红的眼睛里全是真切的焦急和恐惧。她轻轻扯了一下嘴角,弧度很小,算不上笑。“没用的。李文静你忘记了有些人,警察动不了。”
李文静的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你……”李文静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厉害,“你到了地方,能不能想个办法给我报个平安?”
月见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她接过那个帆布包,拉开拉链快速检查了一下——护照、身份证、一沓现金、几件换洗衣服,还有那张她和林序南的合照,从相框里取出来夹在护照皮套里。
她拉上拉链,把包背到肩上,看了李文静一眼。
“走吧。别让人看到你在这待太久。”
李文静站着没动,月见抬手在她肩膀上按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
“走吧。”她又说了一遍。
李文静终于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着月见站在晨雾里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她抿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方向盘上的指节攥得发白,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顺着腮帮子往下滑。
月见看着那辆灰色的轿车消失在公路拐角,才转身往镇上的网吧走去。推开网吧的门,一股烟味和泡面味混在一起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她找了一台角落的电脑坐下来,登录邮箱,打开空白邮件,敲了一行字:“因个人原因,无法继续任职,特此辞呈。”
她看了一眼收件人栏里院长的邮箱地址,按下了发送键。
然后她关了电脑,拿起帆布包,走进车站。
两个星期后,陵城。
月见推开窗户的时候,早晨的风灌进来,凉凉的,带着老城区特有的气味,巷口早餐摊的豆浆油条味,楼下院里那棵桂花树的甜香,邻居晒在阳台上的被单散发出的洗衣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