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开出租车好些年了，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就像他掌心里的纹路一样熟悉。为了多挣些钱，他常常跑夜班。夜晚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却有着别样的生意，只是偶尔也会碰上些奇奇怪怪的事儿。

那是个暴雨倾盆的夜晚，雨滴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地响，像密集的鼓点。闪电时不时划破夜空，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老陈像往常一样，开着车在街头晃悠，寻找着顾客。

突然，他瞧见前方有个小小的身影，在路边孤零零地站着。老陈把车缓缓开近，借着车灯，看清是个背着书包的小女孩。雨水顺着她的发丝和脸颊不断流淌，校服也被淋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老陈摇下车窗，喊道：“小姑娘，这么大雨，你去哪儿？叔叔送你！”

小女孩抬起头，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轻声说道：“叔叔，我去南山路128号，能送我回家吗？”

老陈赶忙应道：“能能能，快上车，别淋坏了！”

小女孩打开车门，坐进了后座。老陈从后视镜瞧去，不知为何，竟看不到小女孩的身影，只瞧见空荡荡的后座。他心里“咯噔”一下，只当是雨水模糊了视线，或是光线太暗，便没再多想，发动车子，朝着南山路驶去。

车子在雨中艰难前行，雨刮器快速地左右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完那如瀑的雨水。闪电一次次划过，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也让老陈看清了街边那被雨水冲刷得有些狰狞的景象。

一路上，小女孩安静得出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老陈试图和她搭话，问道：“小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啊？”

许久，小女孩才轻声回答：“我放学晚了，又错过了公交车。”

老陈又问：“你爸妈呢，怎么不来接你？”

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们忙，不知道我今天这么晚。”

老陈不再多问，专心开着车。可不知为何，越接近南山路，他心里就越觉得不安，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死死地盯着他。

又一道闪电划过，老陈不经意间再次看向后视镜，心脏猛地一缩，后座依旧空空如也，可他分明记得小女孩上了车。他用力眨了眨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可再看，还是看不到小女孩。

老陈的手心开始冒汗，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他强装镇定，开口说道：“小姑娘，你坐好咯，马上就到了。”

回应他的，只有雨滴敲打车窗的声音。老陈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一定是太累出现幻觉了。

车子拐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了一片建筑工地。工地上堆满了各种建筑材料，在风雨中影影绰绰，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突然，老陈看到一个身影从工地里冲了出来，直直地朝着车子跑过来。

老陈吓得赶紧踩刹车，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车子在距离那人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老陈定睛一看，竟是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女人，她的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脸上，看不清容貌。

女人缓缓抬起头，老陈只瞧见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他惊恐地尖叫起来，下意识地想要倒车逃离。可当他挂上倒挡，车子却纹丝不动，发动机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地拽住了。

这时，后座传来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叔叔，别怕，她不会伤害你的。”

老陈惊恐地转过头，却依旧看不到小女孩。他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你是谁？她又是谁？”

小女孩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叔叔，继续开车吧，快到我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