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沅,曾国藩的老乡——湖南湘阴人。道光十二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道光十五年,督广东学政,后任汉中知府、河南粮道、陕西、四川、江苏按察使。道光二十三年,任陕西巡抚,署陕西总督。他在任期间,多次镇压过地方小股农民起义,深得道光皇帝的信任。父皇信任的臣子,咸丰皇帝也愿信任之。
李星沅火速赶到了广西桂林城,他作了一番调查研究后,以自己敏锐的洞察力,发现太平军不可低估。第四天,他便上奏一折:
“浔州府桂平县之金田村贼首韦正、洪秀全等私结尚弟会,擅贴伪号、伪示,招集游匪万余,肆行不法……实为群盗之尤,必先愿集兵力,乃克一鼓作气,聚而歼之……”
咸丰皇帝看到奏折后,他真弄不懂什么是“尚弟会”(上帝会之讹音),至少,他第一次知道“洪秀全”这个人物。他问杜受田:
“师傅,什么是尚弟会?”
对于这个新鲜词儿,大学士杜受田也解释不了。
就在这时,另一份奏折到了皇帝的手中,具折人:周天爵。
周天爵在折子里写道:“……其最凶无如大黄江一股,为尚地会之首韦昌辉。”
两份奏折,其实说了同一件事情,韦正即韦昌辉;尚弟会即尚地会。不过,字词上有较大的出入。这足以说明李星沅与周天爵失和了。
杜受田冷静地分析道:“李、周一到广西,有可能很快各自为政。李星沅天性软弱,周天爵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而李星沅自恃学识渊博,更看不起粗莽之夫周天爵。他们二人互不服气,早已各干各的事儿。这种状况,怎么能迅速消灭乱贼。”
咸丰皇帝深知自己的失误,他想起了几天前,曾国藩在《敬呈圣德三端预防流弊疏》中的一句话:“国家大计如广西用兵,人事安排、审度地利、慎重军需,都未尽妥善。”
他轻声对杜师傅说:“曾国藩果然有远见。他早已认识到派李星沅与周天爵去剿匪,两个人势必失和。从李、周二人的奏折看,广西匪患不容忽视,如今派谁去好呢?”
“向荣如何?向荣是四川人,行伍出身,有骁将之美名,曾屡建战功。”杜受田十分谨慎地向皇上推荐人选。
“师傅之有理,向荣以屡建功勋而升至提督。而且,他与李星沅、周天爵都没有矛盾,三个人正好互相牵制,共剿尚弟会。”
骁将向荣领了圣旨,他欣然赶往广西。清军日夜兼程,向荣认为只要自己一出马,定能剿灭几个贼子。李、周是文人,打起“嘴皮仗”比谁都厉害;真的去“剿匪,”比谁都孬蛋。向荣决定:一到广西便甩开李、周二人,十天、半个月灭了尚弟会,自己回京领赏去。
三个人三条心,不如一心的太平军!
很快地,李星沅就发现自己无能,他深感有负于皇上的重托,从此一病不起,后来死在广西武宣。李星沅死后,周天爵也承认自己不是太平军的对手,他不敢向朝廷隐瞒实情,便呈了一份奏折:
“自二月十七日开仗,至三月初二等日进兵,虽则相持,而实无一胜……”
说得很明白,周天爵的军队被太平军打个落花流水。咸丰皇帝一看折子,气得他革去了周天爵总督衔。又派乌兰泰赴广西援助向荣。乌兰泰的黔兵更没有战斗力,他的士兵多数有两杆枪——火枪与大烟枪。黔军与太平军作战,一场战斗下来,太平军大获全胜,黔军死伤多达四百人。
乌兰泰大为恼火,亲手杀了在战场上还偷偷吸大烟的五个人。失利后的乌兰泰厚着脸皮向朝廷要援兵。不过,他隐瞒了部下手中两杆枪的事实。
广西告急的折子向雪花一样飞来,咸丰皇帝立刻明白了广西的事态十分严重,他决定调整前线的军事搭配,不再重用地方军队,而是派出自己最信得过的人选。
文华殿大学士、首席军机大臣赛尚阿最得咸丰皇帝的信任,于是,从未带过兵、打过仗的他成了“剿匪”钦差大臣。
赛尚阿领了圣旨以后,他开始笼络有作战经验之人,如都统巴德清、副都统达洪阿、总兵长瑞、军机京章丁守存、按察使姚莹等人,可谓手下强将如云。为了让赛尚阿一举歼灭太平军,咸丰皇帝令内务府拨了白银一百多万两,以满足军需。
当赛尚阿辞别咸丰皇帝南下出征时,咸丰皇帝在乾清宫大殿亲授乾隆年代的“遏必隆神锋气胜刀,”以示壮行。大清的天子希望他马到成功,不日即可凯旋。
然而,钦差大臣赛尚阿并不乐观,他的担忧全写在了脸上。一向爱说玩笑话的他,今日一丝笑容也没有。虽然他调集了最强的将帅、虽然他做出了最充分的准备,但是,他仍忧心忡忡。临行前,他向武英殿大学士卓秉恬吐露了真:
“此次出征,苦差一趟也。不知真相者,以为皇上赠刀是对我的器重,其实是对我的考验。太平贼子是容易对付的吗?李星沅、周天爵、向荣等人一再失利足以说明了问题。唉,此行艰难啊!”
“此次出征,苦差一趟也。不知真相者,以为皇上赠刀是对我的器重,其实是对我的考验。太平贼子是容易对付的吗?李星沅、周天爵、向荣等人一再失利足以说明了问题。唉,此行艰难啊!”
卓秉恬也明白朋友的难处,可是,他不能再泼冷水了。只好安慰朋友:
“车到山前自有路!也许李星沅、周天爵、向荣等人只顾‘窝里斗’了,无暇顾及战争,以至延误了战事、失去了战机。”
赛尚阿仰天长叹:“现在,我还能说什么呢?壮着胆子出行吧!最坏的打算是把脑袋放在战场上,落个为国捐躯,却也值得。”
他苦笑了一下。
也许是出于对太平军的惧怕,也许是真的路上不好走,两个多月后,赛尚阿的军队才抵达广西桂林。此时已是咸丰元年六月底。
却说洪秀全、杨秀清金田起义后,由于太平军军纪严明,力倡天下男子皆兄弟、天下女子皆姐妹,并以“赶走鞑妖、建立小天堂”为口号,所以太平军很得人心。广西百姓被唤醒了,他们纷纷送子参军,起义军队得到了扩充,战斗力量逐渐增强。
在与一股股清军作战时,太平军屡战屡胜、士气大振。他们攻武宣、占象州、夺桂平、转平南,捷报频频传,大家笑开颜。似乎没有人把清军放在眼里,好像人人平等的社会制度马上就实现。
太平军打败了李星沅,重创了周天爵,威吓了向荣,这一次来了个赛尚阿,该如何对付他呢?
洪秀全早就听说过赛尚阿其人,知道他老谋深算,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洪秀全想了想,贴在萧朝贵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只见萧朝贵笑着说:
“不知此法对付赛尚阿是不是也灵验?”
“肯定会灵验的,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去干!”
第三天中午,一个卫兵端着热腾腾的粥走向萧朝贵——萧朝贵已经两天滴水未进了。卫兵劝其喝碗粥,萧朝贵一不发,目光呆滞,口吐白沫。
“妈耶!天兄耶酥又下凡了!”
卫兵大叫一声,吓得连碗都摔碎了。他撒腿就跑,跑了很远、很远,他才喘过气来。结果,一传十、十传百,才进队伍的人以前没见过天父、天兄下凡,今天这么一传,他们都赶紧跑来看。
“上帝的儿子们,你们听清楚:我乃天兄耶酥,今日下凡来传天父耶和华的旨意,清妖三万压境而来。天父预太平军只须大战三场,即可取鞑妖之首级。”
说?完,“天兄”萧朝贵还在胸前虔诚地画了一个“十”字,口呼“阿门!”
士兵们,有的惊骇了,有的兴奋不已。其中,有一位小伙子站了出来,他冲着大伙儿喊道:“弟兄们,快回答天兄吧!”
人们似乎猛然醒来,有人大叫:
“天兄,请您放心地回去吧!到了天上,见到天父时就告诉他:我们太平军,个个都是好样的!我们一定能鼓舞士气,一举击退清妖。”
士兵们一呼百应,喊声震天、士气大振。洪秀全决定立刻回师金田,以迎击赛尚阿的军队。
赛尚阿也下了决心,他动用精兵三万,分两路包抄太平军。太平军英勇作战,损伤并不严重,他们到达了平南县。清军尾追其后,太平军在“葫芦口”设下埋伏,清军以为太平军溃不成军,便放着胆子穷追不放。太平军沉着、冷静,他们等待清军自动钻进“葫芦口”。
果然不出所料,清军钻进了“葫芦口”。
洪秀全下令封锁“葫芦口,”从后面断其退路,清军在埋伏圈里被打得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在卫兵的保护下,赛尚阿等人带领一小部分精兵逃了出来,他们仓皇逃窜,十分狼狈。逃出埋伏圈,几个将领心有余悸,不禁发出感慨,纷纷议论:
“太平军果然厉害,我们不可轻敌也。”
“由此看来,要想在短期内全歼太平贼子,并非易事。”
“算了、算了,别提这烦心事儿!打了四天的仗,今天险些丧生,我们命大福大,总算逃了出来。弟兄们,放松、放松,找个地方生火做饭,再喝几杯压压惊。”
“对!活着逃出就是福,我们应该庆贺一下。”
赛尚阿脸色铁青,他大吼道:“一个个都是饭桶!被太平军打得落花流水、丢盔弃甲,还有脸活着吗?”说罢,他抽出宝剑欲自刎。一个卫兵冲上来,死死地抱住他的腿,哀哭道:
“大人,胜败乃兵家常事,大人千万不能寻短见!您不为一家老小想一想,也要为剩下来的弟兄们想一想。呜——”
不少士兵都跪了下来,赛尚阿“演完了戏,”他松开了剑柄。
酒可以不喝,饭却不可以不吃。赛尚阿令各部将领让士兵们吃个饱,吃饱以后还得向后撤退。
疲惫不堪的清兵往地上一躺,一个个呼呼大睡。
“冲呀!杀呀!活捉满妖!”
“抓活的!开肠剖肚,赏银十两!”
清兵吓得抱头逃窜,太平军直捣军营,一路追杀败军,最后杨秀清带兵攻占了永安州。
永安大捷,开创了太平天国运动的新局面!
太平军浩浩荡荡地进了永安城。
洪秀全等人认真、冷静地分析了战争形势,他们一致认为清军不会善罢甘休,等敌军喘息一段时间后,有可能对太平军进行凶恶的反扑。所以,他们决定在永安整顿军纪、建设军政,以逸待劳,争取日后直捣咸丰皇帝的老巢——北京城。
天王洪秀全封杨秀清为东王,称“九千岁”;封萧朝贵为西王,称“八千岁”;封冯云山为南王,称“七千岁”;封韦昌辉为北王,称“六千岁”;石达开为翼王,称“五千岁”。所封各王,皆受东王节制。
洪秀全还下令废除清王朝的正朔,颁布了天历,于一八五三年实行。颁刻《太平礼制》、《太平条规》、《太平军目》等条例。
最后,又出台了令人激动的“小天堂”封赏。洪秀全向全军宣布:
到了小天堂,凡一同打江山功勋等臣,大则封丞相、检点、指挥、将军,小至侍卫、兵牟,累代世袭,享受天朝俸禄。
“天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激动人心的欢呼跳跃绝不亚于一八五○年正月,爱新觉罗·奕登基时的欢腾场面。
这激动人心的欢呼跳跃绝不亚于一八五○年正月,爱新觉罗·奕登基时的欢腾场面。
少年时代同读圣贤书,爱新觉罗·奕被人称为“万岁爷”坐天下;洪秀全也被士兵们称为“万岁爷,”欲夺天下!
太平军攻进永安城,咸丰皇帝震怒不已。他将赛尚阿降四级留任,向荣、乌兰泰革职留任。可是,他们再失职,还得指望他们去“剿匪,”咸丰皇帝谕令赛尚阿与向荣、乌兰泰联手围困永安城。
永安城外,清军如云;永安城内,森严壁垒。
十几天来,两军相持不下。清军欲以围困城池逼迫太平军投降,可是,他们预料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城内的太平军依然坚守城池。清军驻扎永安城外两、三里处,军营里的赛尚阿能听见城里太平军那喧天的锣鼓声,他气得直摇头。清军组织了四次强攻,都没有拿下城池。
无可奈何之下,赛尚阿只能如实上奏皇帝:
“太平军一经入会从逆,辄皆愍不畏死。所有军前临阵生擒及地方拿获奸细,加以刑拷,毫不知惊惧及哀求免死情状,奉其天父天兄邪谬之说,至死不移。”
咸丰皇帝手里攥着赛尚阿的折子,一连读了好几遍,他不禁自自语道:
“太平士兵视死如归、团结一心,到底是什么力量凝成了他们这种精神?大清兵勇一个个畏敌如虎,难道是军饷不足,他们认为不值得为朝廷卖命?不!为了尽快剿杀太平贼子,朕已动用了国库的二百多万两白银,够多的了。”
咸丰皇帝百思不得其解。
有一位大臣进道:“永安失守不在于兵不精、粮不足,而在于士气不振。”
咸丰皇帝恍然大悟:“爱卿所极是。对!大清绿营兵和八旗兵皆士气不足,朕这便特谕诗一首以鼓舞士气。”
说罢,他令御前太监端上笔墨纸砚,挥毫疾书:
盼信
狼奔豕突万山中,
负险紫荆必自穷。
峡界双峰抗难破,
兵分五路锐齐攻。
壮哉乌向谋兼勇,
嘉尔赛邹才济忠。
权有攸归师可克,
扬威边徼重元戎。
罗劫吾民堪浩叹,
冥顽梗化罪难宽。
因除巨憝武非黩,
迥思庸臣心可寒。
默吁苍天事机顺,
速望黔庶室家完。
未能继志空挥泪,
七字增惭敢慰安。
几个大臣读了都赞不绝口,他们赞叹皇上才思敏捷,诗句可称上乘之作。咸丰皇帝苦笑了一下,心里想:
“你们这几位不光明磊落,这一点比不上曾国藩。曾国藩在《敬呈圣德三端预防流弊疏》中早就指出朕的缺点是‘文饰之弊,在尚虚文而不务实际’。如今,朕正犯了这个毛病,无可奈何之下吟诗以慰己,你们竟啧啧称赞。可叹也!”
连咸丰皇帝自己也认为一首诗鼓舞不了清军的士气,也改变不了大清军队节节败退的局势。他坐在紫禁城的龙椅上,恨不能马上就看到洪秀全的首级,然后把它高悬在菜市口刑场,以示警戒。
可是,捉拿洪秀全并非易事!
李星沅不行,周天爵不行,向荣不行,乌兰泰不行,首席军机大臣还不行。
他们一个个全是饭桶!
难道把这些人全革职问罪?哪怕是斩了他们也无济于事呀!
大清的皇帝好苦恼!
永安城内,洪秀全、杨秀清、冯云山、萧朝贵等人正围坐在一起,共商军机大事。
杨秀清今年二十七岁,长得眉清目秀,一对明亮的眼睛炯炯有神。他是个直性子,看似大大咧咧,实际上粗中有细。他开口道:“天王,我们冲出去吧!永安城储粮已用尽,撑不了几天了。”
洪秀全双眉紧皱,一时没有答话。
萧朝贵和杨秀清一向很要好,他们的看法往往也很接近,他赞同杨秀清的意见。
洪秀全不能再保持沉默了,他果断地做出了决定:
“立刻突围!”
“突围?清妖四万压城池,我们能冲出去吗?”冯云山有些顾虑。
“必须立刻突围!否则,大家全将饿死在永安城。这几天,天气阴沉沉的,看样子要下雨。马上通知各军营,做好突围准备。一旦下雨,马上冲出城池。”洪秀全坚定地说。
“必须立刻突围!否则,大家全将饿死在永安城。这几天,天气阴沉沉的,看样子要下雨。马上通知各军营,做好突围准备。一旦下雨,马上冲出城池。”洪秀全坚定地说。
“遵命!”杨秀清显得有些激动。
“好!我们这便分头通知大家。也许今晚就有机会,杀他个清妖措手不及!”冯云山不再犹豫。
洪秀全双手合掌,默默祈祷:“天公助我也!仁慈的上帝,保佑我太平军突围成功,阿门!”
到了下午,果然下起了雨。看那天边的乌云阵阵压来,雨一定能下大。太平军被困在城内已半年多,终于像火山爆发一样,它要喷发岩浆了!
这一天,是咸丰二年,即一八五二年二月十四日。
大雨倾盆而下,清军军营里一片安宁。清兵好久没这么安逸过了,三天一小攻,五天一大攻,炸药用了不少,士兵也死了不少,都没有拿下城池来。今日大雨,他们终于有了清闲的机会,将帅也体恤士兵,特意拨了些军饷,让士兵们喝上一杯,再睡上一个好觉。
一声霹雳震天响:太平军突围了!
哨兵慌慌张张地钻进了军帐,他结结巴巴地报告了情况。正在酣睡的乌兰泰猛地惊醒,他抓住哨兵的衣领,大声问:
“讲清楚一点:太平军全突围了,还是只逃了一小部分?”他似乎有些傻了。
“这个,小的现在还不清楚。”哨兵哭丧着脸回答。
“滚你妈的蛋!”乌兰泰一脚将哨兵踢出门外,他提起宝剑便往外走。几个将领连忙跟在他的后面往外冲,当他们长驱直入进入永安城时,城内空空也!
一个太平兵也没有了。
“追、追击太平军!他们走不远。”乌兰泰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大叫着。
清军追赶着杨秀清的队伍,杨秀清一看甩不掉敌人,便大吼一声,地动山摇:
“弟兄们,大家齐心协力杀清妖,不杀清妖我自亡。”
“冲啊!杀啊!”
“杀清妖、杀清妖!”
杀声震天、喊声动地。激烈的战斗打响了,太平军男女老幼个个能上阵,豁出去了,来个面对面肉搏战。一个清兵直刺太平士兵,太平士兵只一闪,躲过了一剑,又一闪,躲过了又一剑。清兵恼羞成怒,左刺右刺,想取太平士兵的人头。太平士兵虚晃一枪,闪到一旁,马上来个“回马枪,”只轻轻一挑,取了清军的人头。
遍地鲜血,尸体横卧,乌兰泰的队伍损失惨重,长瑞、长寿、董光甲、邵鹤龄四位总兵阵亡,乌兰泰险些被捕,其军队元气大伤。
击退了清兵,杨秀清不敢在此耽搁,他带领大队人马过牛角瑶山,出荔浦马岭,经高由圩、六塘,直抵桂林城下。太平军军纪严明,一路保护当地老百姓,所以深受百姓的爱戴。特别是太平天国提出的口号:“天下男人皆兄弟,天下女子皆姐妹”深入人心。从永安到桂林,太平兵也损伤两千多人,但很快就补充了起来。粗略算起来,太平军有五万多人,号称“十万大军”。
乌兰泰岂能甘心失败!
他率部追到桂林城下,他战死于城外。大帅一死,全军溃退,清兵败如山倒,太平军士气大振、捷报频传。
当乌兰泰与太平军鏖战之际,向荣率清军抢先一步占据了桂林城。当太平军抵达桂林城下时,城内的向荣整日忧心忡忡。他加紧做好防御准备,以对付令人谈虎变色的太平军。
太平军轻视了向荣的军队,以为向荣的军队也像乌兰泰的那样没有战斗力。结果,围困桂林三十三天,发起二十四次进攻,均未攻下城池。这时,洪秀全认识到再攻下去势必损失惨重,他与众将领一商量,决定放弃桂林城,北上克全州。
一八五二年六月六日,太平军打出了广西,他们率部进入湖南境内。
一进湖南,他们便改旱路为水路,希望乘船沿湘江北上,再经长江直达金陵。可是,他们再一次判断失误,低估了湘人江忠源的能力。
道光二十七年(1847)江忠源辞别在京做官的曾国藩,回到湖南老家。当时,湖南境内颇不平静,时常有小规模的农民造反,出于对大清朝的忠心,江忠源在湖广总督吴文熔的支持下,办起了“楚勇”。楚勇约五千多人,剿杀了湖南境内的青莲教起义。
吴文熔向大清朝推荐了他,他因功授知县。不久,太平天国运动风起云涌,江忠源毫不犹豫,他率楚勇准备挑战太平军。所以,当节节胜利的太平军进入湖南境内时,他在蓑衣渡砍伐了大量树木,把湘江水堵住了。
无可奈何之下,太平军弃船走旱路,渐渐地,老弱妇孺开始掉队。江忠源的楚勇尾追其后,与太平军打了起来,双方损失都很惨重。
冯云山为了掩护一队妇女撤退,他倒在了血泊里。洪秀全不胜悲痛,他怒吼道:
“杀清妖,为南王报仇!”
士兵们挥泪祭南王,纷纷表示:“不杀清妖,誓不回家乡!”
太平军撤出了蓑衣渡口,向湘南地区进发,他们在永州、道州、桂阳、郴州一带转战。几个月来,太平军由原来的四、五万人发展到十几万人,包括妇婴约三十万人,号称“天兵百万”。
咸丰二年夏季,太平军围困了长沙。
长沙告急,咸丰皇帝又急又气。
无论如何,他也想不通为什么清军连连吃败仗。
令咸丰皇帝信任的那几位大臣,如李星沅、周天爵、向荣、乌兰泰、赛尚阿等人皆是“饭桶”。
看来,他要重新考虑一下人选,究竟谁能更有效地对付“天兵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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