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太偏心了,总是护着老三。当年,他比我们读的书多,又给曾家带来了什么样的荣耀?那些往事还需要儿子帮您回忆吗?”
“放肆!你给我闭嘴!老三早已改邪归正,我不允许任何人再提及往事!”
老人停顿了一下,喝了口茶,语重心长地对大儿子说:
“儿子,虽然你已经几十岁了,父亲还是要教育你。你给我竖起耳朵听明白:助人为快乐之本!这一点,老三做得比你好。作为长兄,你不觉得羞愧吗?从今往后,你一定要心胸开阔、帮助邻里,不要与别人斤斤计较。不然的话,老三不会尊重你。”
兄弟纷争平息后,曾玉屏又开始了平淡而艰辛的生活。他给自己制定了“八字方针,”即:“早、扫、考、宝、书、蔬、鱼、猪”。意思是:每天早上早早起身,里里外外打扫一遍,然后诚修祭祀。平日里,要善待别人,与邻里和睦相处;闲暇时,不忘读书、修身养性。若想一天比一天兴旺,还要搞些副业,诸如种菜、养鱼、养猪之类的事情。
在曾玉屏的带动下,曾家人起早贪黑地干了起来。几十亩水田所收获的粮食,除了全家十几口人吃饭,还能剩下不少,所以,他们养了十八九头猪,喂了几十只鸭子,养了几十只鸡,又挖了个大鱼塘,放入上百头鱼苗。曾家的日子过得很富裕。
在白杨坪,曾家算得上首富。但是,他们并不因此而奢侈,全家人依然是粗茶淡饭、草鞋布衣。曾玉屏时刻告诫自己:
“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如果今天我贪图享受,明天曾家还会因我而蒙羞。年轻时的教训必须牢牢地记在心里,这一辈子都不能忘记当年的失败。”
曾玉屏不仅对自己要求十分严格,他对儿女们要求也十分严格,所以,曾家的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红火。曾竟希老人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他做梦也想不到曾经堕落、颓废的三儿子玉屏竟然如此勤劳,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曾家将出现前所未有的新气象。此时,曾竟希已不再像过去那样为玉屏的荒唐行为而担忧,他相信玉屏一定会珍惜来之不易的今天。
春意尚未完全消失,炎热的夏天便匆匆来临了。人们热得透不过气来,纷纷躲在家里睡大觉,或找个阴凉处闲聊,田地里几乎看不到劳作的人们。
当曾玉屏正欲出门时,他的妻子一把拉住了他,曾玉屏掰开妻子的手,温和地说:“忙过这个夏天,我一定听你的话,在家好好享清福。”
曾妻显得十分生气,她唠叨着说:
“鬼才相信你呢!去年冬天,你们整修农田,差一点没把你累死。你说到了春天便休息,可到了春天,你又忙乎开了。如今正值三伏天,太阳就像个大火球,你还要出去,不把你热死才怪呢!”
“别嚷!别嚷!万一被父亲知道了,我哪儿也去不成。”
“家里不愁吃的、不缺穿的,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拼命地干?”
曾玉屏捏了捏妻子的手,笑着说:“你们女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虽然我们家吃穿不愁,但是,曾家从衡阳迁至湘乡一、二百年了,曾姓子孙已多达上百人,可就是没有人建个曾氏祠堂。”
妻子急了,连忙问:“难道你还想建曾氏祠堂?那要花费很多银子呀!”
“好了!好了!我的心愿,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是个知情达理之人,不像其他女人那样小心眼儿。”
说罢,曾玉屏拔腿就往门外走,气得曾妻直跺脚:
“死心眼儿!自己家里的事情一大堆,还有心思建什么祠堂!再说,建祠堂需要花费很多银子,平日里,孩子的两位伯伯都十分吝啬,他们肯出一部分钱吗?”
这时,曾玉屏的大儿子曾麟书从屋里出来,他发现母亲有些生气的样子,便放下了手中的书,走过来安慰母亲。这个书生气十足的曾麟书是曾家的希望,二十岁的大小伙子很少出门,甚至和外人说话都脸红。可是,在母亲面前却十分健谈。
“母亲,刚才你与父亲的谈话内容,我全听见了,儿子认为父亲的想法很不错。但是,他忽略了您的感受。您含辛茹苦地把我们兄弟姐妹拉扯大,暗地里流的泪不知有多少。每当我看到您满头花发、脸色苍白时,心中便有一股说不出的酸楚。如今,我们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兴旺。母亲应该享享清福了,但如果真的建曾氏祠堂,花费的银子一定很多,恐怕母亲又要为此节衣缩食好几年。”
“儿啊,还是你了解娘。你的母亲也不是鼠目寸光之人,如果你父亲能把曾氏祠堂建起来,那也是我们的荣耀啊!可是,你今年都二十岁了,还没有自己的小家庭,我和你父亲打算秋后为你成个家;你爷爷岁数已大,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我们也打算为他准备寿材,这哪一件事情能省下银子呀!”
“爷爷还很硬朗,没必要过早地准备寿材;我嘛,我、我、我先立业,后成家。如今学业未成,前程渺茫,谈何婚娶。”
“爷爷还很硬朗,没必要过早地准备寿材;我嘛,我、我、我先立业,后成家。如今学业未成,前程渺茫,谈何婚娶。”
曾麟书脸像一块大红布,他的母亲慈祥、温和地一笑,问道:“儿子,真的不想娶媳妇吗?”
母亲抚摸着儿子的秀发,儿子温顺地牵着母亲的衣襟,母子二人其乐融融。
“母亲,父亲说你是通情达理之人,儿子也这么认为。母亲的心胸比其他女人宽广得多,当然明白建祠堂的重要意义,儿子相信母亲一定会顾大局、识大体,坚决支持父亲的行动。”
“去、去、去,别说好听的来迷惑娘。”
母亲笑了,儿子也笑了。这笑中包含了多少理解与支持!
当曾竟希老人知道三儿子欲建曾氏祠堂后,他高兴得老泪纵横。他拍着玉屏的肩膀,发出了肺腑之:“儿子,好样的!你给我们曾家争了口气!自从祖上迁居至此,我们曾家虽门户不大,但总是殷实人家,没个祠堂总觉得对不起祖宗。家族遇上什么重大事情,也无法和族人共商讨。今后有了祠堂,很多事情都能更顺利地解决了。”
曾玉屏问:“那您是非常支持我了?”
老人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并说:“我当然会竭力赞成此事,并拿出‘棺材本’以示支持!”
经过曾家父子的一番精心谋划,曾氏祠堂终于建了起来。曾玉屏不仅了却了一桩心病,而且,他感到十分自豪。因为,他为家族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族人们交口称赞,乡邻们有口皆碑。曾玉屏再一次尝到了被人夸奖的甜头。他暗暗地下定决心:
“今后,我要更加辛勤地劳动,使曾家更加兴旺发达,让老父亲梦想成真。”
曾竟希老人究竟有什么梦想呢?只有曾玉屏心中最明白!
老人梦想家族兴盛,梦想后代学业有成,梦想儿孙满堂,梦想生活安康……
今天,老人已经圆了一些梦。不过,还有两件事令他耿耿于怀,那就是至今曾家未有一人及第;另外,长孙麟书尚未成家,他没抱上重孙儿。他心里很清楚地认识到:子孙后代考取功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是,四世同堂却很容易。
屈指算起来,曾竟希已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他天天盼望着早一点抱上重孙儿。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他对自己说:
“当太爷爷的感觉一定很好,那种奇妙的感觉什么时候才能体验呀!”
长孙曾麟书尚未婚娶,老人怎么能不着急!
着急的何止曾竟希一个人,曾玉屏夫妇也急着抱上孙儿,他们决定今年就给儿子成家。一旦麟书成了家,他就是地地道道的成年人了,便可以帮助父母承担一部分家庭责任,其父曾玉屏就不再那么辛劳了。再说,山村里和他同龄的小伙子们早已结婚生子,如果他不是一心只读“圣贤书,”那“颜如玉”也早已娶到家了。
曾麟书参加过几次乡试,每次都名落孙山。每当想起自己还只是个童生时,他便感到有一种巨大的压力压在自己的肩头。可是,曾麟书对自己说:
“不要气馁!不能退缩!你是贤人曾参的后代,前人能做到的事情,难道你做不到吗?不!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曾麟书,你一定要一如既往,埋头苦读,相信你一定能成功!如今,曾家已是荷塘二十四都远近闻名的乡绅,也算得上半耕半读之家,至今仍无一人及第,这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一定要为曾家争口气!
曾麟书下定决心潜心读书,将来若能考取个功名,既是个人前程无量,也是家族的荣耀。
可是,埋在书堆里的他并不是一个书呆子,他也清楚地知道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渴望自己能有个温馨的小家庭。爷爷、父亲经常教导他“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他想:“黄金屋”与“颜如玉”一定很诱人,不然的话,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为之奋斗终身。
二十岁的年轻人,焉能不渴望有一位女子相伴。曾麟书记得小时候读过的诗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当时,先生教,学生学;先生让背,学生会背。但其中的涵义,他没去深刻理解,如今,他一遍又一遍地玩味其内涵。突然间,他好像顿悟了!
“哦!古人咏叹的是男女之间的愉悦之情。我还记得有一首古诗,写的也是男女之情,诗句好像是这么写的:
上邪!我欲与君长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古诗中描写的爱情真是太美了,如果有一天,我得到了一位好女子,我也一定会倾心于她,好好地把握人生、享受人生。”
自古以来,天下的男儿都渴望事业有成、家庭幸福。曾麟书当然也不例外,不过,功名要靠自己去追求,娶妻还须父母来成全。
几个月前的一个晚上,曾麟书正埋头于书堆,他隐隐约约听见隔壁房间里,父母正在谈及自己的婚事,出于好奇,他偷偷地听了下去。当父亲提及当年戏时,曾麟书心里“扑通、扑通”直跳,他觉得脸上在发烧,可是,心里十分甜蜜。他偷偷地问自己:
“江世伯有女儿吗?如果有,她今年多大了?是在闺中,还是已经出嫁了?她长得漂亮吗?父亲什么时候才能去提亲?”
一连串的大问号!急煞人也!
就在曾麟书有些心烦意乱时,父亲曾玉屏决定出门。曾麟书悄悄地问母亲:“父亲要远行吗?”
知子莫如母!母亲一下子就猜透了儿子的心思,她凝视着儿子,笑着说:“你父亲将去干一件大事情,如果顺利的话,两个月后,我们家将娶来一位新媳妇。”
曾麟书脱口而出:“真的?那太好了!”
说罢,他不好意思地笑了。
母亲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接着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你一生追求的应该是功名利禄,娶妻后千万不要被儿女柔情所牵累。你不会忘记父亲早年的事情吧!如今他悔恨已晚,中年人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女的身上,你是他的长子,也是读书最用功的一个,千万不要让他失望呀!”
“母亲,儿子是怎样一个人,难道你还不了解吗?不管到了什么时候,儿子都会以学业为重的,这一点,请母亲放心好了!儿子自知父母的辛劳,只有读好书才能光耀门楣,为曾家争口气。儿子一定会接受父亲当年的教训,少走、甚至是不走弯路。”
却说曾玉屏来到了老朋友江良济家,他受到了热烈地欢迎。
江良济,字沛霖,号云峰,湘乡处士。他年轻时与曾玉屏同师于陈氏私塾,两个人有过一段密切的交往。那时,他们还很年轻,江良济已娶妻生子,曾玉屏尚未婚配。
有一天,江良济的大儿子江永熙、二儿子江永燕同时患了腹泻,邻村郎中给两个孩子把了把脉,然后干咳了两声,吞吞吐吐地说:“夫人,两个小儿病得不轻呀!先开两付汤药吃一吃,不见好转的话,赶快送往城里,老夫从来没见过这种上吐下泻不止的病例。”
听了这话,急得江夫人直流眼泪,无可奈何之际,她差人来向丈夫传个信儿,希望丈夫能回家一趟。江良济得到这个消息以后,他心急如焚,可是,天色已晚,无处去寻马车。就在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时,好友曾玉屏牵来一匹马,直往他手里塞缰绳,催促他说:
听了这话,急得江夫人直流眼泪,无可奈何之际,她差人来向丈夫传个信儿,希望丈夫能回家一趟。江良济得到这个消息以后,他心急如焚,可是,天色已晚,无处去寻马车。就在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时,好友曾玉屏牵来一匹马,直往他手里塞缰绳,催促他说:
“快上路吧!嫂夫人一定盼着你早点儿回去!”
江良济感激不已,他跃上马背,飞奔回家。
五天后,江良济回到了陈氏私塾,从他那含笑的脸上就可以看出来,他的两个孩子一定安然无恙。江良济还给曾玉屏马儿时,还给玉屏带来了一大堆好吃的东西。玉屏笑着说:“嗯!这烤鸭好吃极了,嫂夫人的手艺不错,她一定是位贤妻良母。”
江良济自豪地说:“当然了,你嫂子可贤惠了,她地里活儿样样能干,家中事务井井有条,的确是一位难得的好女人。”
曾玉屏小声嘀咕了一句:“将来,我的妻子会那么能干吗?”
“老弟,我相信未来的弟妹一定也很贤惠,因为我们湘乡的女人个个是好样的。你嫂子当初嫁给我时,也算得上大家闺秀,可是,第二天早上她就进了厨房,给我父母做好饭、沏好茶,全家上下十几口人无不夸赞她是位好媳妇。而且,她教子有方,我的两个儿子十分懂规矩。他们两个,一个九岁,一个才七岁,但是已能熟读《诗经》,《三字经》也朗朗上口,这全是她一手调教出来的。”
江良济对妻子赞不绝口,很让尚未娶亲的曾玉屏羡慕。
曾玉屏开了一句玩笑:“江兄,既然你的儿子那么好,干脆给我一个做儿子吧!”
“不可!不可!儿女是心头肉,怎可随意送人!既然老弟想要个儿子,何不赶快娶妻,自己生一个?”
“可是,如果我自己生的儿子没你的好,怎么办?还是让嫂夫人再多生几个,你随便拣一个给我好了。不然的话,等我生了儿子后,抱到你们家,请嫂夫人帮助养大。”曾玉屏的玩笑开得越来越大。
江良济连连摇头,他一本正经地说:“这种事情怎可戏!不过,如果曾老弟瞧得起江兄,以后我们可以做亲家。”
“如何做亲家?”曾玉屏显得兴趣十足。
“如果以后我们生了同龄的孩子,同性就结金兰,异性则成夫妻。”
曾玉屏哈哈大笑,他搂着好友的肩膀,似乎十分认真地说:
“一为定!”
“好!君子一,驷马难追!”
光阴荏苒,转瞬间许多年过去了。这些年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品味得出。尤其是曾玉屏,他走过了一段弯路,如今回头来看看,不禁感慨万分。当他再次见到江良济时,他发现对方已两鬓染霜,俨然是一个小老头。从江良济有些惊愕的眼神中,曾玉屏猛然意识到自己一定也变化不小。
“江兄,还记得老弟吗?”
“请!请!请!曾老弟快快屋里请!”
江良济拉住曾玉屏的双手,他显得十分激动。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一别多年,老朋友再次相见乃人生一大幸事也!江良济吩咐妻子熊氏(原配早亡,继配为熊氏)准备一桌酒席,他们要喝个痛快!
曾玉屏也没见外,他大开酒戒,居然喝了个酩酊大醉。酒醒后,他讲述了这些年的坎坷人生路,语间,他流露了多少悔恨与自责。江良济安慰道:
“那些都早已成了往事,不必再追究了。我也曾听别人讲起过老弟的事情,不过,他们对老弟的知错就改总是赞叹不已。而且还听说过曾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兴旺,特别是老弟教子有方,你的大儿子读书非常用功。老弟,这是你的骄傲呀!”
既然提及了大儿子,曾玉屏便道出了来意:“老弟此来,有一事相求,不知江兄应允否?”
“有何事?快请说!”
“江兄还记得当年的戏吗?”
江良济手一摊,为难地说:“当年,我们那么年轻,开过不少玩笑,我不知道你所指的是哪一句戏。”
“我的大儿子曾麟书今年二十岁,尚未婚配,他老实本分、读书用功,虽然至今尚未学业有成,但相信有一天,他会考中的。老兄,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哈、哈、哈……我说呢?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是给儿子做媒来了。好,我江良济决不食!既然当年有在先,今天我就答应你这门亲事!”
曾玉屏向屋里看了看,江良济明白他的意思,便笑着说:
“你是担心我没有女儿嫁给贤侄吧?请放心吧!我的前妻生了三个儿子,但继配熊氏一口气生了四个女儿,她们虽然不是什么天生丽质,但长得不算丑。而且,我的女儿个个性情温和、知书达礼。大女儿已经出嫁,小女儿今年才十一岁,中间的两个任你挑选。”
曾玉屏连连摆手,说:“不敢、不敢,谈什么挑选!江兄错爱,将女儿许配给犬子,我早已感激不尽。如果你我能做儿女亲家,我们曾家一定会善待令爱的。”
就这样,江良济将二女儿许配给曾麟书,曾江两家准备联姻了。江良济的二女儿今年二十一岁,比未来的夫婿大一岁,她曾读过一年的书,在乡间也算个“女秀才”。江良济很注重子女的教育,所以,她知书达礼、善良温和,同时又勤劳俭朴,算得上好女子。
曾玉屏为儿子定下了一门好亲事,他向江良济约定两个月后办喜事。
江良济直摇头,连连说:“不忙、不忙,婚姻大事岂能儿戏!等过些日子,我找人给两个孩子算一算,看看他们的生辰八字合不合。此外,还要再挑一个好日子,我可不急着嫁女儿。”
“你不急,我急呀!”
“又不是你娶媳妇,急什么!”
江良济脱口而出。话刚出口,他就觉得失了,这种玩笑可开不得,他尴尬地一笑。曾玉屏拍了拍老朋友的肩膀,笑着说:“还是让孩子们尽快有个归宿吧!秋后办喜事,怎么样?”
“好吧!我们亲家好商量!”
曾玉屏满意而归,一路上,他都在盘算着秋后如何把喜事办得热热闹闹。随着马车的一路颠簸,渐渐地,他的眼前开始模糊起来,尔后便是进入甜美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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