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大帅
一、首战失利蹈湘江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登上了帅台,只见他身材中等,相貌平庸,步履艰难,身着黑色孝衣,黄白胡须稀稀疏疏。众湘勇全愣住了:“这就是我们的曾大帅?他也能带我们打败长毛?”
就在曾国藩加紧训练湘军水、陆部队的同时,安徽、江西、湖北一带的清军正负隅抵抗强大的太平军。清军损伤十分惨重,大清的天子震惊不已,他多次谕令曾国藩出战,增援江忠源、吴文熔等人。曾国藩始终未敢“炫耀”湘军,因为,他知道太平军不是好对付的。
没有十二分的把握,曾国藩绝对不会轻易出动。
他第一次接到谕旨时是咸丰三年春,那时,他的湘军才刚刚组建,根本没有能力抵抗强大的太平军。曾国藩毫不犹豫地回奏朝廷:
“臣刚刚开始训练湘勇,一切准备尚未就绪,兵勇尚需调教,万万不能出兵。乞求圣明的皇上另调他部增援前线,国藩将牢记圣恩,加紧练兵,一年后方可出征。”
咸丰皇帝接到曾国藩的奏折后,他冷静地一想,认为曾国藩的话有些道理,便予以准奏。
又过了大半年,此时已是咸丰三年十二月,安徽、湖北一带风声再次紧了起来。咸丰皇帝立刻想到了团练大臣曾国藩,便第二次催促曾国藩出征。
此时,江忠源已任安徽巡抚,正坐困庐州府。江忠源上奏朝廷,希望老师兼朋友的曾国藩能出征援助他。咸丰皇帝准奏,谕令曾国藩出征安徽。曾国藩还是那个态度:没练好兵,不能出征!
更令咸丰皇帝生气的是,曾国藩声称什么:“安徽、江西、湖北、湖南四省联防才是上策,贸然出征某地是危险行为。臣恳请皇上三思!”
接到这份折子,咸丰皇帝龙颜大怒,他将折子撕得粉碎,气呼呼地大叫道:
“曾国藩,朕着你在籍帮办团练,你借江忠源之口,向朕请奏办起了湘军。办就办吧,只要能协助江忠源剿匪就行。如今,江忠源坐困安徽庐州府,告急的折子一份接一份,朕谕令你前去援助,你却迟迟不肯出兵。还指手画脚说什么四省联防方可消灭敌人,难道说徐有壬一年前的那份折子不是诬你?他说你目空一切、权欲膨胀,大有吞并他人之心。”
想到这里,咸丰皇帝有些害怕了。近几个月以来,湖南一带不少官员上奏朝廷,有说曾国藩好话的,但更多的是指责他。不少人认为曾国藩野心太大,企图借办团练之机扩大自己的地方势力,大有吞噬绿营军之势头。
突然间,被太平军打得心惊胆战的咸丰皇帝冒出一个念头:
“曾国藩的湘军到底为何而建?他迟迟不肯出兵解困,会不会另有企图?难道他想趁乱扩大自己的实力,等大清的军队与太平军俱惫之时,再来出面收拾残局,来个渔翁得利?”
这是一个十分可怕的念头,对朝廷指挥作战不利,对曾国藩更不利。
咸丰皇帝毕竟不是糊涂虫,他静下心来回忆几年前的一幕、一幕,最后告诉自己:
“朕太多疑了。几年前,曾国藩多次上疏陈,希望朕能采纳他的建议,革除社会弊端以巩固大清的基业。当时,他差一点掉了脑袋,正因为不少人称他是忠臣,为他说情,朕才放他一马。对朝廷忠心耿耿之人会想到造反吗?当然不会!可是,如今大清有难,他为何见死不救?也许,曾国藩所说的也有道理,他的湘军还未练成,贸然出兵会有危险。”
最后,咸丰皇帝在圣旨中写道:
“现在安徽亟待援助,你不要再固执己见了。朕仔细分析了你的奏折,也深知四省联防对付贼子是良策。可是,眼下哪有那么多的兵力?以你的能力能担当数省军务之重任吗?当然不能!平日里,你高傲自诩,总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如今有了战事,你却迟迟不肯出兵。这么做,难道你不怕贻笑天下吗?爱卿,你不要再犹豫了,赶紧设法援助江忠源,能早一步就早一步。如果你征战取得了胜利,就让嘲笑、刁难你的人去惭愧吧!”
这真是既威胁、又利诱!只要曾国藩愿意出兵援助江忠源、保住大清的基业,大清的皇帝就没意见。皇位还得靠曾国藩这些人来保障其安稳,此时,咸丰皇帝又能说什么呢?
圣旨下,曾国藩诚惶诚恐,他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一方面,他吓了一大跳,原来皇帝对自己这么大的意见,若不是非常时期,曾国藩的脑袋就难保了;另一方面,他又感恩戴德,自己迟迟不肯出兵,皇帝并未严惩于他,只是再一次催促出兵。
曾国藩有点心动了,他打算明年春天(咸丰四年)就出兵。训练了近一年的湘军也该试试身手了。他非常清楚地认识到:组建湘军的目的是镇压太平天国运动,但兵力不强、装备不精、指挥官不成熟不能出兵。他不愿吃败仗,要打就打胜仗。
“稳操胜券”是曾国藩的一向原则,对付强大的太平军更不能例外!
就在曾国藩开始考虑出征之际,从安徽传来噩耗:好友江忠源坐困庐州府,兵败城陷,江忠源含恨投水而死。
消息传来,曾国藩十分悲痛,同时他也悔恨不已。
虽然江忠源因功授安徽巡抚,官位高于曾国藩,但是,他从不居高临下,仍口口声声称曾国藩为老师,十分尊重曾国藩,并对曾国藩予以极大的帮助,曾国藩心中感激不尽。
当江忠源求救于曾国藩时,曾国藩也曾动过心。从私人感情上讲,他应该马上出征援助安徽;从湘军大局考虑,此时万万不能出兵。湘军羽翼尚未丰满,此时出征等于送死。
一手托着私人感情,一手掂着湘军的安危。最后,曾国藩的理智战胜了感情:暂缓出征!
半个月后,又一噩耗传来:湖广总督吴文熔战败,亦含恨投水而死。
曾国藩再一次陷入悲痛之中。
道光十八年,还是在京城的时候,吴文熔是他的阅卷老师。若不是吴文熔把曾国藩的文章推荐给道光皇帝,也许没有曾国藩的今天。如今恩师含恨而死,曾国藩还能坐得住吗?
该出征了!于国、于友、于己,曾国藩都该出征了。
咸丰四年二月初,天还是那么冷,风还是那么刺骨,水还是那么寒。
衡阳城西练兵场上却热气腾腾,这里正举行着誓师大会。操场的北端摆放着几张大方桌,方桌上摆放着红烛,红烛闪动着火苗;红烛台的正前方有几碗烈酒,烈酒散发着奇香。方桌两侧坐了三十多个男子,有的一副书生模样,有的武士风度。
操场上队列整齐、士兵精神抖擞。每个方阵前都打着一面大旗,旗上有个大大的“曾”字。旗下并排站了几匹战马,战马上的将领威风十足。人们知道他们是营官,一共有二十多位营官,士兵能把他们的名字全部叫上来。
一些老兵聆听过统帅曾国藩的教导,他们认识曾国藩;另一些新兵无缘“面圣,”他们猜度着统帅的长相。
一个小伙子悄悄地问身边的老兵:“大帅长得威武高大吗?”
老兵不耐烦地答道:“告诉你一百遍了:大帅长得一点也不威武高大。”
小伙子有些不服气,他自自语道:“我不信!你总污蔑大帅是什么:三角眼、罗圈腿、黄头发、萝卜嘴。若是这个样子,还不是老猴子一个!”
就在这时,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上了高台,他身材中等偏小,步履有些艰难,又因身着黑色孝衣,显得他更瘦小了。也许是腿疼,走上高台时显得一瘸一拐的,那几根稀疏的黄白胡须在风中一飘、一飘,很像个账房先生。
就在这时,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走上了高台,他身材中等偏小,步履有些艰难,又因身着黑色孝衣,显得他更瘦小了。也许是腿疼,走上高台时显得一瘸一拐的,那几根稀疏的黄白胡须在风中一飘、一飘,很像个账房先生。
小伙子低声道:“管家上来了,大帅一会儿就能登台。”
周围的老兵“扑哧”一笑,气得什长直瞪眼,生怕哨长发火。哨长听到人群中有笑声,眉头一皱,生怕营官找麻烦。
一位老兵踢了小伙子一脚,笑着低声道:“睁大你的双眼看一看,那管家就是大帅曾国藩!”
“啊!”小伙子差一点叫出了声。
原来自己死心塌地为之卖命的“曾大人”是这个模样!小伙子有些失落感。不过,他很快就把自己安慰好了:不管大帅长得怎么样,他能爱兵如子、出谋划策,打败‘粤贼’就值得人敬佩。
曾国藩亲切地注视着每一个人,那慈祥的目光像父亲,又像兄长,让将领与士兵看了很感动。他从罗泽南的手中接过一张大纸,猛地将大纸迅速展开。顿时,他变得严肃起来,继而是咬牙切齿,一副愤恨的样子。他扯开微微沙哑的嗓音,高声宣讲:
“在场的勇士们:我的手中拿的是《讨粤檄文》。全文早已誊写数张,想必大家都已读过。”台下一片宁静,没有谁敢出大气。突然间,一个声音高叫道:“读过了。我们痛恨‘粤匪’,已恨到骨子里。请大帅下令吧!为了大清的基业,为了维护孔圣人的尊严,为了父母兄弟的安康,我们视死如归,坚决打击敌人。”
罗泽南望了望那位高呼者,他满意地笑了。不愧为自己的得意门生,在关键的时刻站了出来。一呼百应,全军一下子沸腾起来了。
为了调动士兵的战斗热情,事先罗泽南、刘蓉二人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他们令各营官把誊写好的《讨粤檄文》发到一万多名陆、水兵勇手中,并号召全军认真学习并领会其中精神。
《讨粤檄文》列举了太平军的若干“罪状,”共分三大部分:
其一,洪秀全的部下分为“老兄弟”和“新兄弟,”制造矛盾;
其二,洪秀全所宣扬的“上帝是天父”违被人伦、毁灭人性;
其三,太平军所到之处,毁学堂、砸孔庙是大逆不道之行为;
曾国藩惟恐来自偏远山区的农民兵不能领会其深意,他高声讲解道:
“各位勇士请仔细听明白:洪秀全乃粤匪之头目也,他从两广(广东、广西)带出一批人马,亲切地称那一批人是‘老兄弟’。这些人流窜到我们两湖(湖北、湖南)地区,便开始收买人心,招了一些新匪徒,他们称两湖人为‘新兄弟’,这摆明了不把两湖人当成自己人;此外,自从洪秀全被洋魔缠上了身,他便开始疯疯癫癫起来,说什么上帝是天父,上帝可以拯救人类,这简直是对上天的亵渎!洋人能拯救我们中国人吗?洋鬼子用大炮轰开了我们的国门,洋鬼子还把最害人的鸦片偷运过来,害了我们人。洪秀全就是洋人的帮凶;我曾经给各位讲过,他还宣扬什么‘天下男子皆兄弟、天下女子皆姐妹’,这更是灭人伦、乱纲常的荒谬论;太平匪徒所到之处,毁学堂、砸孔庙,关帝老爷也不放过,闹得人心惶惶,搅乱了我们平静的生活……
“大家说,你们答应不答应太平匪徒这样闹腾下去?答应不答应让洋教来腐蚀我们的灵魂?答应不答应和自己的父母称兄弟、姐妹?”
说到激动处,曾国藩捶胸顿足、泪流满面。
台下的士兵被煽动起来了!
大家模仿着曾国藩,也捶胸顿足、泪流满面。一提起“洪秀全”三个字,仿佛就是恶魔降临了,大家口诛笔伐、历数其罪恶,恨不能一口吃了洪秀全。
看到这种情景,曾国藩心中暗喜:
“好啊!广大士兵被发动起来了。不久以后,他们便能一传十、十传百,把广大农民也发动起来。形成人神共愤之形势,看他太平军还有没有立足之地!一篇《讨粤檄文》胜过千军万马,它所起到的影响是巨大的、久远的。我的这一招使对了!”
带兵打仗要有勇猛顽强的战斗精神,更要有深思远虑的计谋智慧。曾国藩具备了这两个素质,他带着与清廷绿营军、八旗兵截然不同的新型军队——湘军,冲出了湖南衡阳,开始了横扫半个中国的征战生涯。今日的曾国藩早已不是那位严于律己、专心治学的翰林书生了。
曾国藩决定让罗泽南带一千陆勇留守衡阳,继续筹款、备粮,建设大后方。自己则带着一万五千多人马赶赴长沙。刚到长沙,他便有了一个意外的惊喜:胡林翼从贵州也来到了长沙。前两天,他还沉浸在失去好朋友江忠源的悲痛之中,如今他又为另外一位朋友胡林翼的到来而高兴。提起胡林翼,曾国藩不会忘记与他的一段交往:
胡林翼,字贶生,湖南益阳人。道光十六年进士,两年后授翰林院编修,又两年升为内阁中书。那时,胡林翼官居曾国藩之上,但是,他十分谦虚,称曾国藩为“曾兄,”并以诚相待,与曾国藩关系十分密切。胡林翼的父亲去世时,曾国藩前往吊唁。
为了表达感激之情,他将岳父陶澍所著的《陶文毅全集》送给曾国藩。当年,胡林翼回湖南守制,第二年又遭岳母大丧,暂时无法回京做官。胡林翼拜托林则徐向朝廷呈一奏折,捐了一个知府衔,分发贵州试用。
胡林翼先后在贵州安顺、镇远、思南等地任知府,颇得云贵总督吴文熔的重用。
一个月前,胡林翼从贵州回湖南探望老母亲。吴文熔与太平军作战,兵败身亡的消息传到胡林翼的耳朵里,胡林翼悲痛万分,他发誓要为吴文熔报仇雪恨。于是,他来到了省城长沙请求带兵出征。此时的湖南巡抚是骆秉章。
骆秉章对胡林翼不太了解,所以暂时没有答应胡林翼的请求。
曾国藩的到来对胡林翼有很大的好处,而胡林翼的到来对曾国藩也大有益处。从此,曾、胡二人携手并肩横扫了大半个中国。曾国藩意识到胡林翼将是自己最得力的助手,因为胡林翼打起仗来够狠、够准。吴文熔生前曾描述过胡林翼在贵州镇压农民暴动时的“壮举,”如今曾国藩帐下正缺少这种人!
当年胡林翼的官位高于曾国藩,如今曾国藩的实力远远超过胡林翼,两个人只好互称“大人”。
湘军军营中,曾国藩是湖南的团练大臣,又是湘军之统帅,自然是主;胡林翼暂居老家湖南,当然为客。
主客分明,两人谈起共同关心的话题颇有共同看法。
曾国藩认为胡林翼不同于以办团练起家的罗泽南、郭嵩焘,也不同于出身于绿营军的塔齐布。胡林翼比他们略高一筹。他有丰富的“剿匪”经验,也有比较灵活的头脑和较强的分析问题的能力。于是,曾国藩首先开口道:
“胡大人对粤匪西征有何见地?”
胡林翼沉思片刻,回答道:“洪秀全急于求成,他犯了严重的军事错误:兵分两路。太平军号称‘百万大军’,其实能打仗的不过三十多万人。三十多万人又分两路,一路叫‘北伐军’,另一路称‘西征军’。尤其是十几万人的西征军再分两路,一路往四川进发,一路在两湖一带活动。
太平军在两湖、江西一带的兵力已十分有限,孤军深入乃军事部署中一大忌也。”
曾国藩大喜,他应声道:“胡大人所,也是曾某所虑及到的。不过,太平军已经积累了不少战斗经验,我们万万不可等闲视之。”
“当然,太平军有很强的作战能力,他们的军纪也很严明,不同于小股匪徒作乱,怎可等闲视之!”胡林翼十分赞同曾国藩的观点,他们将要遇到的对手不是“阿斗”。
曾国藩向胡林翼打听一个人的消息,胡林翼如实相告:
“曾大人所提及的左宗棠的确是我的好朋友,早年在岳麓书院求学时,曾大人与他可曾同窗过?”
“是同窗好友,只是多年不见,有些陌生罢了。曾某听人说起过左宗棠近况,知道他如今又成了骆秉章的门生。而且还听说,太平军围攻长沙时,他前去劝说邪教徒,让邪教徒放弃信奉上帝。”
“是同窗好友,只是多年不见,有些陌生罢了。曾某听人说起过左宗棠近况,知道他如今又成了骆秉章的门生。而且还听说,太平军围攻长沙时,他前去劝说邪教徒,让邪教徒放弃信奉上帝。”
“的确有这回事情!左宗棠到了太平军营遭到了侮辱,他一气之下也要带兵攻打粤匪。”
曾国藩若有所思,他很想请胡林翼出面,说服左宗棠立刻出山。不过,眼下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以后再说吧!曾国藩告诉老朋友:
“曾某已派储玖躬带一个陆兵营攻打宁乡,先探探太平将领石祯祥的实力再说。”
胡林翼拍手叫好:“曾大人初次出兵,便用了一个妙计,令胡某肃然起敬也。听说太平将领石祯祥是翼王石达开的从兄,此人带兵打仗十分谨慎,我料想石祯祥不会恋战,也许他已经退兵了。”
“哈哈哈……胡大人,咱俩想到一起了!”曾国藩哈哈大笑,他为自己的高招而自豪。
果然不出所料,驻扎在宁乡的太平将领石祯祥弄不清湘军前锋储玖躬的底细,他不敢恋战,主动撤出了岳州、宁乡、湘阴,退兵湖北。
后撤途中,石祯祥遇到太平军又一将领林绍璋,林绍璋带了五千人马前来援助石祯祥。两个人一合计,他们又带兵攻占了咸宁、蒲圻一带。
得到这个消息以后,曾国藩与骆秉章、胡林翼、塔齐布等人论证良久,他们决定由胡林翼、塔齐布二人带湘军五千朝着蒲圻方向前进,与骆秉章派出的王会攻蒲圻。而曾国藩、曾国葆兄弟二人则带四千人马向岳州进发,其目的是两面夹击,歼灭“粤匪”。
一年前,王离开曾国藩后,他投奔了湖南巡抚骆秉章。骆秉章让他顶替了塔齐布的空缺,王如今是绿营军中的一位统领。
曾国藩不记前嫌,命令下属与王鑫密切配合,争取一举拿下蒲圻一带。他认为只要愿意攻打太平军的就是自己的朋友。“大敌”当前,湘军与绿营军实行“第二次合作”。
王出师不利,他所带三千绿营兵在羊楼峒一带与太平军遭遇,一向战斗力极弱的绿营军被打得抱头逃窜。气得王连斩几个逃兵,以示军威。胆儿大的哪管这一套,继续四处逃命。王一看,士气全没了,总不能把所有逃兵都斩首了吧!
他定了定神儿,看见岳州城已经不远了,便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以为终于找到了安全地带。
几天前,太平将领林绍璋主动撤出岳州城,想必城里没有太平军了,他命令散乱的士兵往岳州城里跑。真是被打得晕头转向了,闯进一座空城犹如钻进了口袋里面,他还能跑得掉吗?
太平将领林绍璋一看清军钻进了“口袋”里面,他立刻下令“扎紧口袋,”来个瓮中捉鳖!
眼见着王的三千人马要覆灭,城外的曾国藩安能见死不救!他下令炮火猛轰太平军,太平军深知曾国藩的湘军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新型军队,林绍璋不愿与之硬拼,便撤退一里地。
王率部趁机逃走了。
本来,曾国藩想与林绍璋较量一番。无奈他的湘军也跟在王的绿营军后面逃窜,气得曾国藩直跺脚,他眼巴巴地望着溃退的军队,一点办法也没有。大部分士兵一跑,剩下几个想表现表现的,也表现不成了。林绍璋再次占据了岳州城,他们不战而胜。
这一仗,曾国藩不打自败,他自觉脸上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