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匆匆赶来,一番细致的检查后,医生松了口气:“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清除,真是万幸。主要是左腿胫腓骨骨折,已经做了固定,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至于为什么会昏迷这么久……可能是脑部受到了轻微震荡,具体原因还需要观察。”
待医生护士离开,病房内重归安静。封月看向霍潇,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车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霍潇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神色凝重:“火车撞到了因暴雨塌方的隧道口,发生了脱轨。万幸,你只是骨折。但在事故发生前的一刹那,我和七殿下都感觉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了,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故发生。”
“我也感觉到了!”封月回想起那一刻的心悸,“事故发生前,一切都太异常了,像是……时间变慢了,或者说,我们的动作被强行延缓了。”她忽然想起什么,急切地问,“对了,那个小宝宝怎么样?”
“他没事,只是受了些惊吓。但是……”霍潇顿了顿,“抱着他的那个妇人,当场死亡。”
“我知道。”封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复杂情绪。
“你知道?”霍潇略显惊讶。
“在冥界……看到她的魂魄了。她果然是人贩子,罪有应得,只是……可怜了那个孩子。”封月攥紧了被角,语气中带着愤懑与无奈。
“对了,七殿下呢?”封月环顾四周,这间双人病房里只有她一个病人,并未看到那个端端正正的身影。
“他有些事情需要亲自去处理,先行离开了。你魂魄刚刚归体,元气未复,好好休息,别多想。”霍潇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细致。
“嗯。”封月顺从地应了一声。虽然身体一直躺着,但魂魄离体的经历仿佛耗尽了所有精力,强烈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她闭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梦境,再次不期而至。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片死寂的冥界,只是这一次,没有熙攘的鬼魂,没有巡逻的阴兵,空旷得可怕。她独自一人,走过那仿佛没有尽头的幽深长廊,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廊柱高大,雕刻着狰狞的鬼怪图腾,两侧墙壁上跳跃的鬼火,映照出她孤独的身影。
不知走了多久,她停在了一扇巨大的、雕刻着繁复彼岸花纹路的石门前。门无声地滑开,里面是一个极其宽敞,却冰冷彻骨的房间。寒气仿佛能钻入骨髓。房间中央,一个孤寂的身影背对着她,坐在一张古朴的梳妆台前。他穿着玄黑色的广袖长袍,袍服上以暗金丝线绣着云海冥龙的图案,长发如墨,流泻至腰际。
“你是谁?”封月鼓起勇气上前询问。那人恍若未闻,依旧静静地看着面前那面模糊不清的铜镜。
“你是谁?”她提高了声音,在这空旷冰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突然,那人动了一下。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来。封月的心跳骤然加速,期待又恐惧着即将看到的面容。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精致的黑色描金面具,覆盖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深邃得如同宇宙星渊的眼眸,透过面具,静静地凝视着她。那目光,感觉十分熟悉,带着一种亘古的苍凉与难以喻的复杂情感。
“你回来了?”他的声音低沉浑厚,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在房间里悠悠回荡,带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封月怔住,指着自己,满心困惑,“你是谁?我们……认识吗?”
那人没有回答。下一秒,他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在她眼前骤然变得透明,继而彻底消失无踪,连同那梳妆台和冰冷的房间也一同模糊、淡去。
“诶!你别走啊!你去哪里了?”封月急切地呼喊,伸手想去抓住什么,却只捞到一片虚空。
猛地睁开眼,窗外已是天光大亮。心跳依旧有些急促,梦中的情景历历在目。
七殿下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和霍潇站在窗边低声交谈。见封月醒来,他转过身,脸上挂着愁容:“醒了?感觉如何?”他指了指窗外,“铁路一时半会儿修不好,我弄了辆车,接下来的路,我们得自己开车去了。不过嘛,”他目光扫过封月打着石膏的腿,“你得先在这里当几天‘铁拐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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