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两个面色惨白、涂抹着两团夸张腮红的丫鬟一左一右架住了胳膊。她们的力气大得惊人,手指冰冷如铁钳,不容我丝毫挣扎,几乎是脚不沾地地将我拖向了那顶花轿。
那顶轿子通体鲜红,轿帘上用深暗近黑的丝线密密麻麻地绣着龙凤呈祥,轿顶四角各挂着一个红纸灯笼,里面跳动着幽绿色的烛火。轿身伴随着“吱呀吱呀”的腐朽声响,轻轻摇晃,仿佛等待已久。
我被猛地塞进轿中。轿内空间狭小,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和线香气混合的怪味。座位上铺着的红缎面已然褪色,还沾着些许不明的污渍。我挣扎着想动,却发现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缚,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僵硬地坐着,听着轿外那喧闹却又空洞的喜乐声。
喜轿被晃晃悠悠地抬了起来,一颠一颠地前行。每一下颠簸,都让那轿顶的幽绿灯笼剧烈晃动,在我盖头下的狭小视野里投下摇摆不定、鬼气森森的光影。我心中一片冰凉,这究竟是要把我抬去哪里?又要嫁给谁?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猛地一顿,沉重地落在了地上。轿帘被一把掀开,那两个丫鬟再次将我架出。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极其诡异的空间——像是一座古庙的大堂,四处点着无数根粗大的白蜡烛,烛焰竟是幽蓝色的,将整个厅堂照得一片阴森惨绿。
厅堂中央悬挂着重重血色帷幔,正上方却贴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囍”字,颜色对比刺眼而骇人。堂上并无高堂座位,只设着一张乌木供桌,桌上摆着的不是红烛喜果,而是香炉,炉中插着的长香燃起缕缕青烟,气味甜腻得令人作呕。
四下里站满了“人”,它们身形影影绰绰,面目模糊不清,寂静无声,唯有烛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整个场面盛大却死寂,喜庆中透着彻骨的寒意。
一个司仪模样的老者飘上前来,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一拜天地!”我被强行按着转向门外那片漆黑,机械地弯腰。“二拜高堂!”我又被拧转身,对着乌木供桌下拜。“夫妻对拜!”我被架着转向一旁,低头只看到对方的靴子!“礼成!送入洞房!”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于是,我再次被那两个丫鬟架起,机械地挪动脚步,被送入旁边一个房间。房间内依然是一片血红——红帐子、红被褥,甚至床边的梳妆台上也铺着红布,台上放着一对古老的黄铜烛台,跳动着两簇幽绿的火焰,将这所谓的“洞房”映照得如同鬼域。
我被按着坐在床沿,那床板硬得出奇,被褥冰冷潮湿。身体依旧无法动弹,只能僵硬地坐着,红盖头下的视野里,只有那两点幽绿的火光在无声地跳跃。
内心早已被一万头神兽践踏而过。这强行娶亲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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