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护士领着一位新病人进来。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被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女人半抱着放在旁边的空病床上。小男孩身上的衣服又破又脏,小脸上也沾着灰痕,左腿同样打了石膏,看上去怯生生的。那对年轻的“父母”跟在旁边,男人眉头紧锁,女人则一脸不耐烦。
“爸爸要去上班了,你给我好好听话,听到没?不要惹妈妈生气!”男人语气严厉,对着小男孩叮嘱道。
“去吧,去吧,没事的,他很乖的。”女人立刻换上一副笑脸,伸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发,动作却显得有些僵硬敷衍。
男人又看了孩子一眼,转身匆匆离开了病房。
门刚一关上,小男孩就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偷偷抬眼看向床边的女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女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厌烦和凶狠,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骂道:“你真是个祸害精啊?尽给我找事!动也动不得,你这个样子,真是欠揍,你给我听话点,否则……”她猛地扬起手,作势要打。
小男孩吓得浑身一颤,带着哭腔乞求:“妈妈,妈妈,我听话,别打我。”
“哼!你自己在这待着,别给我找麻烦!”女人冷哼一声,嫌弃地瞪了他一眼,扭着腰也走出了病房。
封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莫名一紧。她放柔声音,试着和那孩子搭话:“嘿,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男孩怯生生地看过来,小声回答:“我叫鹏鹏。阿姨。”
“你的腿怎么弄的呀?”封月指了指自己吊着的腿,“看,阿姨的腿也受伤了,我们同病相怜呢。”
鹏鹏眼神闪烁了一下,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的腿……没事,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
到了中午,鹏鹏的妈妈依旧没有露面。小男孩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他窘迫地捂住了肚子。
“饿了吗?阿姨这里有些零食,先吃点垫垫肚子?”封月让霍潇把床头柜上的饼干和牛奶递过去。
鹏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声说:“谢谢阿姨。”然后便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看得出是饿极了。
“慢点吃,别噎着。”封月心疼地看着他,转头对霍潇说,“给咱们买午饭的时候,多带一份吧,这孩子……”
霍潇点了点头,目光在鹏鹏身上停留片刻,若有所思。
下午,鹏鹏显得很乖,不哭不闹,安静地看着病房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只有那时,他脏兮兮的小脸上才会露出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纯真的笑容。直到晚上九点多,鹏鹏的爸爸才再次出现。
“吃饭了没?”男人进门便问,语气平淡。
“吃过了。”鹏鹏小声回答。
“嗯,那你乖乖的,我明天再来看你。”男人说完,几乎没做停留,又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