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暮色初临时,沈瑶瑶蹲在庭院里修补漏雨的檐角。寒风吹透她单薄的素裙,手指冻得通红,却仍执着地将碎瓦片一片片码齐。忽然,墙头传来衣袂翻动的轻响,她抬头望去,正撞见林随风抱着药箱咧嘴笑:"瑶瑶姑娘这般好身手,倒是让在下想起军中的女将了。"
沈瑶瑶耳尖发烫,慌忙起身时险些踩滑。林随风纵身跃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当心!我今日来送些伤药——你上次打水时手腕扭伤,可别落下病根。"他变戏法似的从药箱里取出个青瓷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腕间的薄茧。
沈瑶瑶后退半步,攥紧手中的瓦片:"多谢林公子,不过瑶瑶如今是郡主,府里自有下人照料。"她话音未落,头顶传来瓦片滑落的脆响。林随风眼疾手快地搂住她的腰往旁一躲,碎瓦在两人脚边摔得粉碎。
"这破宅子该好好修缮了。"林随风望着斑驳的屋檐,忽然解下腰间的鎏金香囊抛向空中。香囊炸开,数十枚银针精准钉入梁柱的榫卯间,整座屋檐竟稳稳当当归了位。沈瑶瑶看得目瞪口呆,林随风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银针:"我这医术虽不能起死回生,修房子倒也算拿手。"
夜色渐深,林随风执意要帮她修补庭院。沈瑶瑶拗不过,只好递上工具。月光下,两人并肩蹲着修补石径,林随风的雪青色衣摆与她的素裙交叠在石板上。"你为何总拒人于千里之外?"林随风忽然开口,指尖碾碎一块冻土,"我知道你不愿因父亲的功绩受人怜悯,可。。。可你这样逞强,让我。。。"
他声音渐低,沈瑶瑶低头望着自己磨破的袖口,喉间发紧:"林公子,瑶瑶不过是个孤女,何德何能。。。"话未说完,林随风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冻疮传来:"你守城门三日三夜时,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时的贞勇郡主,连死神都不放在眼里,如今为何怕我?"
沈瑶瑶猛地抽回手,却见他手腕上缠着她补过的绷带——那是前日他fanqiang时被荆棘划破的。月光下,林随风的眼神不再跳脱,只剩一片真挚。她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真正的勇士,不是不流泪,而是含着泪继续奔跑。"
"明日我带你去城郊看杏林。"林随风站起身,拍掉衣摆的尘土,"那里的梅花谢了,杏花开得正好。"他转身时,袖中滑落一方帕子,沈瑶瑶拾起一看,上面绣着半朵未完成的梅花。
夜风拂过庭院,沈瑶瑶望着林随风跃出墙头的背影,指尖轻轻抚过帕子上的针脚。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她忽然对着夜色轻声道:"林公子,明日。。。我等你。"墙头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仿佛在回应她的心声。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