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心好痛啊。
可是……心好痛啊。
看到哥哥对别人笑,看到哥哥允许别人那样亲近,看到那个一无是处的裴钰竟然能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东西……他的心就像被无数根针反复穿刺,痛得无法呼吸。
棠栀看着他蜷缩成一团的脆弱模样,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她将碎纸放在一旁的桌上,轻声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把你不该有的心思收好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行云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在寂静的夜里低回。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地上那些零落的纸屑上
棠栀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脑海里盘旋、放大
“痴心妄想……”
“轮不到你来置喙……”
“莫要走入歧途,徒增痛苦……”
“只会成为拖累……”
是啊
是痴心妄想
是歧途
是拖累
他什么都明白,可那颗心就是不听话,就是要朝着那轮皎洁的月亮不断坠落,哪怕会摔得粉身碎骨。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肩膀无法抑制的细微抽动。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泪痕、狼狈不堪的脸。眼睛又红又肿,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种近乎死寂的灰败。
他伸出手,颤抖着,从地上捡起一片碎片。上面是他熟悉的、自己工整的字迹,写着一段关于“民本”的论述。
哥哥夸他这篇文章写得有见地
可依旧没有用
他配不上哥哥……
连保护的资格都没有
………
棠栀深吸一口气,将心底因行云而生出的波澜强行压下,整理好表情,才转身去寻江见微。
她走到廊下,见江见微正与裴钰站在一处,月光勾勒出两人过于接近的身影。
她垂下眼,语气尽量平稳如常:“哥哥,今晚就在这里住一晚吧?二蛋那孩子吵着非要你”
江见微闻,略一颔首:“可以。”他随即看向棠栀,“天色不早,你今晚先回去歇息吧。”
吩咐完棠栀,他自然地将目光转向身旁的裴钰。
几乎是在他视线转过去的同时,裴钰的嘴角就往下撇了撇,一副委屈又不满的模样
江见微一看他这表情就觉头疼,深知这小祖宗下一刻就要开始闹腾,立刻抢先开口,堵住他的话头:“这里睡不下,你连打地铺的地方都没有。”
那不是更好!
裴钰眼睛倏地一亮,笑嘻嘻地就凑上来,将半边身子倚在江见微肩上,声音黏糊糊地带着讨好:“那正好呀!我和先生挤挤嘛~我睡相可好了,就占外面一点点位置,保证不乱动!”
他说着,还用手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站在一旁的棠栀,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目光投向江见微
她能严厉告诫行云收起妄想,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公子对行云绝无半分暧昧。
可面对裴钰……这个公子明面上需要“利用”、需要“稳住”的人,她一次又一次的针对,很可能就会坏了公子的大事。
江见微感受到肩头传来的重量和热度,眉头微蹙,找了一个最直接的理由:“我嫌热。”
“我不挤着先生!”裴钰立刻保证,眼神真诚得近乎无辜,“我只要一点点位置,缩着就可以了,真的!”
“我不挤着先生!”裴钰立刻保证,眼神真诚得近乎无辜,“我只要一点点位置,缩着就可以了,真的!”
……那么大个人,怎么缩?
江见微看着他这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赖皮样子,实在怕他待会儿不管不顾地直接抱着自己胳膊耍无赖
他无语地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烦躁终是点了点头。
“随你。”
“欧耶”
而棠栀看着这一幕,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江见微看着裴钰那毫不掩饰的欣喜,又瞥了一眼棠栀消失的方向,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但很快便被裴钰缠上来的手臂打断了思绪。
“你不是不挤我吗?现在在干什么!”
……
夜渐深,万籁俱寂。
二蛋早已在自己的小房间睡得四仰八叉,呼吸均匀绵长。
江见微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不算宽敞的床榻里侧,闭着眼,呼吸平稳,似乎也已沉入梦乡。
睡在外侧,自称“缩着就好”的裴钰,却在黑暗中悄然睁开了眼睛。
月光透过窗纸,洒下朦胧的清辉,恰好勾勒出江见微侧脸的轮廓。
那平日里总是带着疏离或算计的眉眼,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和,薄唇轻抿
裴钰连呼吸都放轻了,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近在咫尺的容颜。
他还在回味那个吻,那是江见微第一次吻他
哪怕带着试探的意味
那又如何?他不在意
他只想更深入的去亲吻眼前的人
他极慢、极慢地撑起一点身子,动作轻柔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一点点地靠近,目光牢牢锁住那双闭合的眼眸,确认对方没有任何醒转的迹象。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无声中缩短,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见微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淡淡药草和海棠香的清冽气息,这味道让他心醉神迷,也让他心底的野兽蠢蠢欲动。
终于,他的唇印上了江见微的唇角
在确认身下人依旧呼吸平稳沉睡后,他心底那头被禁锢已久的野兽终于挣开锁链。
他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唇瓣彻底覆上那片柔软。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温柔强势。
他含住江见微的下唇,轻轻吮吸,舌尖若有似无地描摹着唇形,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蜜糖。
沉睡中的江见微无意识地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点燃了裴钰眼中深藏的欲火。
他趁机探入,舌尖温柔而坚定地撬开齿关,深入那片湿热的口腔。
裴钰的呼吸彻底乱了,他贪婪地汲取着属于江见微的气息,舌尖细致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将这味道永远刻入灵魂深处
江见微在睡梦中似乎有所回应,舌尖无意识地微微一动,恰好擦过裴钰的上颚。
裴钰浑身一颤,他撑在江见微耳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手背青筋隐现,是克制到极致的表现。
这个偷来的吻在寂静中不断加深,缠绵缱绻,又暗藏着汹涌的占有欲。裴钰闭着眼,任由自己沉沦在这份甜蜜中。
直到感受到江见微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不稳,他才强迫自己缓缓退出,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
但他的唇并未远离,而是流连在微微红肿的唇辦上,落下几个轻如羽毛的啄吻,带着无限的眷恋。
他重新躺回身侧,将人轻轻揽入怀中,听着彼此交错的心跳声,在弥漫着海棠与药草香的夜色里,无声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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